第 14 章
    直到彻底摧毁阵眼,陆霜醒都一言不发。

    因为阵法失效,浮昙村漫山遍野的昙花一瞬间全部枯萎了,村庄中原本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几十户人家的房屋内陆陆续续亮起暖黄的灯光。

    离开村庄的路上,两人路过了先前见过的那位年轻秀才的小茅草屋。那人掸去了桌旁数摞书卷上的灰尘,捧起一本潜心研习,终于从那场长梦中醒来回归原本的生活。

    之前被他抱在怀里的骨灰盒被放回了供桌上,前面的香炉中燃着三根刚点燃的香,袅袅升起的烟雾像是已故之人无声的陪伴。

    谢炽驻足看了许久。

    “幕后之人在这附近吗?”陆霜醒本打算短时间内装哑巴,但是谢炽站得太久了。

    “没有。”谢炽摇摇头,“此人的功力深厚,一定在其他地方如法炮制了类似的阵法,要找到他还需些时日。”

    “那你为什么……”陆霜醒还没说完,屋内的秀才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目光中带着询问地朝门口走来。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秀才与人交谈时言词谈吐俱是谦逊之感,很合他青衫书生的打扮。

    陆霜醒下意识摆摆手。秀才却顺着谢炽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亡妻的灵位,“阁下是先室的旧识?”

    谢炽没有回答,秀才当他是默认了,将两人迎到屋内。

    为两人各斟了一盏清茶,秀才碎碎念起已故妻子的过去:“人已经走了三年了,没想到还有人来看她。”“为何不安葬了?”谢炽问。

    秀才低头用衣袖轻拭眼角的泪,“卿卿故去前,特意嘱托,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地底下,待我离世,再将她的骨灰带入棺中一同安葬。”

    “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很好。”陆霜醒感慨。

    “卿卿自嫁给我,苦了许多时日,待我考上秀才,她便生了场大病。”秀才极力克制方没在人前哭出声,“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同秀才聊了许久,又安慰了他一番,两人才终于离开了浮昙村。

    “你似乎格外关心这个秀才的事?”在前往最近的城镇的路上,陆霜醒问谢炽。

    “有吗?何以见得?”谢炽反问他。

    “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从邱婆婆到醉梦阁的女童,包括浮昙村那个失去儿子的父亲,虽然你一路以来的行事都是为了帮助他们,但是你的注意力却很少分给他们。”陆霜醒说,“这次因为一个故去三年的人,你的表现却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谢炽回答,“这凡间众生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无足轻重。”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疲于奔命地为他们解决麻烦呢?”陆霜醒相信谢炽的回答,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谢炽的动机。

    魔修的修炼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同于正道讲究的惩恶扬善匡扶天道,魔修看重的只有修为的增进,这也导致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会为求境界突破而不择手段。可是谢炽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论匡扶天道,正道中也难有人能越得过他。

    有一片微黄的树叶落在陆霜醒发间,谢炽伸手将它取了下来,不经意间他发现陆霜醒长了一根扎眼的白头发:“我只是想,做些替天行道的事情,天道是不是会可怜我一次?”

    陆霜醒先是注意到了那片树叶:“秋天快到了?”

    随后他听见谢炽话里有话的回答,还没细思,头顶传来轻微的刺痛,再看谢炽似乎扔掉了什么东西,“做什么?”谢炽的语气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样子:“要到了。”

    离浮昙村最近的城镇名叫栖霞镇,虽说是最近的,但其实早已远离了浮昙村的地界,是个热闹繁华的大镇子。在浮昙村耗费了一夜加上一个白日的时间,现在已接近二更天,而栖霞镇的街道上仍然有许多摊贩在摆摊,结伴游玩的行人也还没有回去的迹象。

    “最新的话本子啊,枕月寻桂最新作品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一个书摊上摆满了话本子,摊主正在大声吆喝。

    “真的假的?自从濯玉仙尊出事,晏仙长不是把这些书都烧了吗?”一个路人问摊主。“嘘!你小声点!”摊主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刻意压低了声音,反而吸引得附近的人都聚了过来,“最新情报,濯玉仙尊已经不在倾天门了,据说是被那位接走了。”

    “真的?”一个胖胖的婶子从人群最外围挤到摊主近侧,“濯玉仙尊不是历劫飞升了吗?”“什么啊,濯玉仙尊不是没熬过雷劫……”一个络腮胡子的壮年男人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啥了吗?”

    “你们这都是多久之前的消息了,我听说濯玉仙尊为了那位自愿放弃飞升,现在和那位小别胜新婚,蜜里调油呢。”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姑娘说道。

    “你胡说!”“你才胡说!”“我说的才是真的!”

    转眼间摊位前的人已经分成了三派,争执不下。摊主拍了拍桌子,晃了晃手里的书:“欲知真相如何,还得买一本枕月寻桂的最新作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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