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瞎扯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多少年了,没这么狼狈过。
“你等会儿啊,哥先换个衣服。”,孟天成起身走进浴室里,浑身上下拖脱了个干净,看了眼搭载板凳上的短衣短裤,拿起来,套在身上。
本来是打算借给小店员临时凑活一下的,但没想到自己速度还挺快,小阿普还没洗完澡他就回来了。
这么一想,孟天成觉得有点遗憾,他有点想看看迟普穿他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大点儿吧,迟普看上去就很瘦,又没有他高,估计衣领会挂不住。
孟天成刚刚就看到了,迟普右边锁骨的位置有颗小痣。
他身上很干净,但唯独那一个地方有一个小记号。
迟普是今年冬天的时候来他店帮忙的,冬天大家都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有的时候带个口罩防风,孟天成就只能看到他的大眼睛了,滴溜转,像个葡萄,黑亮黑亮的。
浴室的水汽贴在镜子上久久不散,只有一条两条悄然化开,孟天成一瞥,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人过三十竟然还因为臆想人大学生脸红了。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他在心里再次谴责自己。
孟天成不是个乐于自省的人,但今天他算是看清自己了。
禽兽。
沐浴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浴室,“啪嗒!”,花洒上未尽的水滴掉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孟天成看了眼白气晕开的镜面,晃了晃头,出去了。
不能待在浴室里了,再待下去一准出事。
“我换完了,哈哈。”,孟天成从浴室里出来干笑了两声,他知道自己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长,有些心虚。
“嗯。”,迟普应了声,回头对他笑笑。
这让孟天成觉得自己更不是人了。
老牛吃嫩草,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
嘶……他突然思考起这个问题,小阿普他……没有女朋友吧。
在他思考间隙,迟普早已转过身,盯着眼前那面墙壁。
“喜欢?”,孟天成走到迟普前面,随手拿起一个模型,“好看吧?”
和平常的乌龟不大一样,它的腿有些长,后背上长了很多粗粗的尖角,尾巴上也有,是个奇怪的家伙。
有些丑。
迟普摇摇头,“还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孟天成笑得直不起腰,把模型放回墙上的置物架,道:“看来你不喜欢克氏龙的长相。”
原来是恐龙,迟普暗暗叹了口气。
“你别看他长这样,我把它带回来可费了老大劲儿。”,见人把头低下去,孟天成笑道:“七年前我去欧洲见朋友,路上碰见的,我看做得挺逼真,就想着把这东西带回国内,可谁成想那老头儿怎么也不肯卖我。”
“我就奇怪了,他在那儿摆摊,凭什么卖别人就是不卖我,结果你猜怎么着?”,孟天成回忆着,还是觉得有些离谱,说:“那老头儿和我说蓝色是他的幸运色。”
“嗯嗯。”,迟普明显是听进去了,瞪着眼睛认真听他说,不是平时那种敷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故事的后续。
屋子里面暖融融的,适合讲故事,也适合听故事。
孟天成笑着,反坐在刚刚的椅子上,面对迟普道:“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孟天成根据回忆模仿着那个老头一脸嫌弃的样子,压着嗓子说:“你今天穿了蓝色,把我的幸运抢走了,我和我的克氏龙都不欢迎你。”
当时孟天成也是挺懵逼的,孟大少爷买东西从来不心疼钱,尤其是他喜欢的东西。
所有新鲜的,有意思的东西他都喜欢。
所以当孟大少爷第一次被卖家拒绝的时候当真是憋屈极了,当天晚上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吧那东西搞到手。
那个时候在孟天成眼里那个克氏龙模型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物件了,而是他必须拿下的目标。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那东西必须要到手,甚至把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报到了天价。
和他一起去的朋友都觉得他疯了。
“孟天成,我觉得你爸会后悔生下你这么个东西了。”,这句话孟天成至今记忆犹新。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我爸只会为自己有个旅行家儿子感到骄傲。”
那时候刚结束大学课业,毕业旅行对什么都新鲜,孟天成觉得他亲爱的父亲大人会理解的。
没成想他爹根本不吃这套,孟天成嘴里喊着艺术无价,他爹就让他抱着他的艺术滚出去。
于是他待在自家酒店睡了一个月,又背着他的艺术回去了。
艺术无价,只是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