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大,站在玄关处能够完全把迟普遮住。
“今天他过生日。”,迟普回答,很简单,也很忐忑。
“因为这个?”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光彩透过玻璃窗洒下星星点点,而迟普眼前,被关山遮得完完全全,什么都看不见。
“关山,你先让我进去。”,天气转暖,可迟普的心却觉得凉凉的,后背冒上一层冷汗。
当然他知道走进房间里也不会让他身上暖起来,但他就是想要从现在这种他无法解决的情况下逃离几秒。
他会给王肖希准备礼物当然不会是因为过生日这种理由。
浴室水汽氤氲,迟普闭上眼睛整个人泡在花洒下面,像是一条鱼,不会吐泡泡,想要把自己憋死。
那时候和现在是一样的年纪,但不同的是,他妈妈去世了。
但是关山不知道,他不想让关山知道。迟普明白关山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视若无睹,他会操心,会忙前忙后地处理他妈妈的后事,不会抱怨一句。
但对关山而言,处理他妈妈的事情不过是因为无法推辞的礼貌。
因为他在和自己谈恋爱,所以不得不管一下。迟普知道他有点喜欢自己,但也知道喜欢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消耗。
被别的事情拖累多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很快就没了。
当时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迟普觉得关山对自己还是有些新鲜感的,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关山会对自己这种人感兴趣。
恰逢妈妈出事那几天关山不在学校,迟普便将这件事情很好地瞒了下来。
王肖希在旁边帮了不少忙。
张桦走之后,来看她的人不多,来得最勤的就是王琳爱。其他零零散散的也就是他们街区里的人,太碎太杂,来的人是谁,又来了多少人,迟普记不得了。
上大学之后他打工也攒了些钱,想着趁王肖希过生日感谢一下,也算尽了最后的孝道。
可没想到,他送礼物的时候被关山撞见了。
他不知道关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那条街,无论是锦市大学还是关山的家,去到那里都不算近。
“他是谁?”,见迟普不答话,关山换了一个问题。手撑在木门上,把迟普遮在怀里,没有半分要放人进家门的意思。
“邻居。”,迟普偏头,看着旁边的地板,有些喘不过气。
白光泛着点蓝色,看上去有些冷,和他的手一样冷。
“你和他关系很好?”,关山看着身下的人,过于瘦弱,一只手就可以扣住他的脖子。
“还可以。”,迟普道。
本是想说一般的,但王肖希那段时间确实帮了他太多,因为道德压力,迟普说不出口。
冥冥之中,迟普感觉周遭的气压又低了几分,想要呼吸更加艰难。
身前的人只是覆在他身上,也不说话。
虽然迟普的眼睛一直盯在地面上,但他能察觉到关山一直在看着他。
迟普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原因还是他喷了香水,关山身上一直有种清冽好闻的味道,很淡,他抱住自己的时候才会闻到。
当时,关山并没有抱住迟普,他只是站在迟普身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但那香味却铺天盖地地堵住迟普的鼻腔,让他透不过气。
和关山拥抱的时候迟普会很开心,他是很喜欢那种清香的,但在那一刻,他觉得那种香味简直就是毒药,让他既开心又难过。
香味化成清醒的刺激,迟普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
贴近时才会闻到,但不是每一次贴近都是亲昵。
“迟普,你交朋友了?”,关山开口,但语气却平和了些。
“不算。”,迟普摇摇头。
虽然从小到大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王肖希,但迟普心里并不把他看成是朋友,顶多是邻居家需要照顾的弟弟,是一件比张桦轻巧些的责任。
迟普不需要了解他,不需要参与他的生活,不需要共情他什么,甚至逢年过节都不需要主动问候,只要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就可以了,就算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帮忙,迟普也不会感到愧疚。
这根本不算是朋友。
一片黑漆下,只有一小点光洒在迟普的眼珠里,尽管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
关山把人笼在身下,却觉得抓不住他。
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细碎的光。
不算朋友,那是什么?迟普平时会给人送礼物吗?关山没见过。从认识到现在,迟普给他送东西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迟普是个极其不注重仪式感的人,生日什么的绝不可能成为他送东西的理由。
没有任何原因,却送了礼物。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