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中午,太阳很明媚,晒到关山的身上暖洋洋的,眼睛像被阳光照透了,泛着点金色。
会不会有些晃眼睛,要不要去拉一下遮光帘?但是现在贸然走开会不会很没礼貌?无数的问题突然冒出来,迟普一时走了神。
“累了吗?”,关山歪头,抬起手在迟普眼前晃了晃。
光晕下,迟普包裹严实站在他面前,脸被挡了个完全,连眼睛都不知道定在哪里出了神,只给他留下一点点细碎的刘海。
有些吝啬,却又显得很乖。
被人逗了也不跑,就在那儿站着。
迟普的头发短了些,应该是刚刚剪过,清爽了不少。
其实迟普长得不错,让人看起来舒服,但就是刘海过于厚重,总给人一种阴鸷的错觉。
关山眼光在迟普身上掠过,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词。
小狗。
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想,但要玩的时候他又会毫不犹豫地陪着你。
只会觉得那人真好,陪他玩,关心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人类早已算计好一切,准备从他身上毫不手软地索取。
就像刚才一样,悄无声息地算计他,利用他,还被当作一个好人。
“没有。”,迟普身上一颤,缓过神,摇了摇头。小店里暖气开得很足,鼻子嘴巴全被盖住,迟普有些头晕。
但他不能摘掉口罩,脸上擦伤并不好看,不小心滑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者,关山坐在他面前,想起之前的种种,他有点不敢把伤口那么明目张胆地暴露在外面,或者说暴露给关山。
“哈哈……你是只会说没有吗?”,关山没忍住笑了。
从刚才到现在,迟普说“没有”的次数不下三次,像是只会这一个词似的,不断重复。
“汪汪——汪汪汪—”,羊可好像对这边的事情很好奇,不断抻着头向他们叫。
关山挑眉,眼神懒懒,却笑得格外迷人,看了眼羊可,“嘘。”,伸长食指摆在嘴边,示意正伸长舌头呼呼喘气的白色大狗保持安静。
羊可得到命令之后很听话,立马安安静静地往女人身边靠了靠,没再发出什么声音。
双马尾女孩已经回到座位上,继续给她的朋友出谋划策。
羊可很通人性,除了蒋愈安之外,尤其听关山的话。
身前的小店员也噤了声,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呵……”,关山笑了声,嘴角微勾,眼睛舒展缱绻,很慵懒的样子,开口道:“知道小同学没有特别的朋友了。”
其实只是一句简单的调侃,可到了迟普的耳朵里,这话却变了味儿,“特别”两个字像极了浓郁的香水,裹挟缠绕在迟普耳边,脑袋中毒般将关山的话循环播放。
越来越晕了,如果现在有一张床,迟普觉得自己可能会立马仰倒在上面,然后昏过去。
很多东西都有毒,让人一醉不起,自甘堕落,但是香味却是实在诱人。
看到了,嗅到了,根本逃不开,它像被水洇透的纱布,里面的解药早已挥发,只剩下沾血的布料混着清水折磨你的伤口。
贴近它,折磨它,直到伤口溃烂,再也离不开纱布。
靠近他如同尚未结痂的伤口二次感染,很痛,痛到无法忍受。远离他却又实在心空,以至于不人不鬼,随波逐流,直到把自己淹死。
“我喜欢也要喜欢他那样的。”,双马尾女生突然站起,指着关山道:“长得帅,有素质,还情绪稳定。”
一句话,女孩的朋友,关山,迟普,女人还有羊可全都齐刷刷看向了女孩。
“别说了。”,女孩的朋友捂着脸小声提醒,耳朵红了一片。
“怎么了?”,女孩一拍脑门,冲到关山眼前说道:“能加个微信吗?”
“汪汪—”,羊可嚎了两声。女人本来有些惊讶,现在却换了一副看戏的神情。
“不好意思。”,关山朝女孩礼貌笑笑,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迟普看出来了,关山是会拒绝的。
果然,当时没有把关山的联系方式给王肖希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清楚关山不喜欢随便给出联系方式。
女孩被拒绝后也没再纠缠,大大方方走回去,继续享用自己的舒芙蕾。
倒是女孩的朋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完全不敢向他们这边看。
那个女孩挺勇敢的,迟普思索着,他做不到。
“别想了小店员,我走了。”,关山俯身,想要伸手摸摸迟普的头,却在即将触碰到帽子的那一刻停住了。
很时兴的样式,关山见蒋愈安戴过。
就是这帽子把人的头顶包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挡住一半。在店里戴这种帽子?不会撞到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