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看来关亦的直觉不错,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本来柔和的眼神闪过一瞬的不悦,他的手到底还是没落下去。

    “再见了。”,穿好衣服,关山向迟普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关山走之后,店里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迟普到客人的位置上,一桌一桌收拾好餐盘,刀叉,杯子,端进后厨的水池里,又拿着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桌子沾上的污渍。

    孟天成是个有洁癖的人,所有的抹布用过一次之后必须立马扔掉,客人离开之后桌子必须一尘不染,用过的餐盘水杯也必须杀菌消毒。

    在这一点上,迟普与他不谋而合,并且十分赞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无法接受哪怕一点点显眼的脏污,尤其是那些东西出现在他身上。

    本来很小的一点不洁会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大,让他很难受。

    这种症状时好时坏,有的时候不会发作,就算摔了一跤他也能拍拍身上的灰,穿着被磕破的外套好几天。但是一旦发作,仅凭自己,迟普很难和它抗衡,他越不过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身上很脏。冬天的时候,就因为出门倒了个垃圾,一天之内迟普洗了三次澡,睡觉的时候却总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来回爬行。

    他甚至觉得垃圾桶里恶心的不知名虫子在他身上安了家,不断繁衍,他的身体也跟着腐化。

    第二天天一亮,迟普就把自己的床上用品全部撤扯了下来,换了新的。

    几天后这种病症慢慢缓解,迟普才逐渐感受到身上的擦痛,洗澡的时候一瞧,血粒斑斑点点地在他身上浮了一层,按一按,更痛了。

    他当时洗澡的时候没察觉,清醒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反复大力的擦洗近乎于一场无知无觉的轻度自虐。

    还好,这种方式悄无声息,连当事人都察觉不到。

    桌子被收拾干净的时候,客人才算真正的离开了。

    什么都没有,他们留下的痕迹不过是吃剩的食物或者喝了一半的饮品,现在也几乎都被清理完了。

    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又匆匆离去,形形色色的人会说很多话,但他们其实一句都没带走,也一句都没留下,所有的喜怒哀乐,不管是青春期的烦恼叛逆,还是成年人的焦虑匆忙,所有的心直口快和压抑不安全部都像被收走的盘子一样,被冲刷洗净,像是没用过一样。

    终于,动作麻利的店员停驻在最后一张还未被清理的桌子前,然后不再动作。

    是三号桌。迟普像刚刚那样站在桌前,面对咖啡站着,好像关山还在那儿。

    咖啡只少了上面的一小层,但他却很开心,起码尝过第一杯的味道之后,关山还愿意喝掉第二杯里的一点饮料,说明他不讨厌那个味道。

    尚未打分的试卷好像突然被盖了个章,迟普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儿。

    他在桌前站着,迟迟不肯动作。直到时钟的指针水滴石穿,不断敲打着发出声音,终于被静止在原地的人听见。

    迟普抬头望了眼钟表,十三点十分。

    他是多久过来的?他不记得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突然就过了下午一点。

    回过神来后,迟普收走了今天店里面最后一个杯子。

    “衣服不错。”,关山牵着羊可看了蒋愈安一眼。

    蒋愈安向上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小声威胁道:“敢说出去你死定了。”

    越往外走人头越多,看向蒋愈安的眼睛也就越多。

    个高腿长,走路带风,气质出众,这么一个大美女走在路上,总有几个好事的要瞧上那么几眼才算满意。

    没有几个带着十足的善意。

    蒋愈安对他们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动物一样没长脑子,毫不留情地瞪回去。他带着墨镜,别人是看不到他的眼睛的。但在他怒目而视的那一刻,那群不老实的人确实把目光移开了。

    要是他穿的是男装,敢有人这么看他,他早就把人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彭劲松也是,上哪找着这么条裙子,太扎眼了。怪不得给自己裙子的时候那小子要笑不笑的,原来憋着坏在这等他呢。

    蒋愈安在心里给彭劲松判了死刑,决定成人之美,回去之后就让彭劲松亲自穿上他自己觉得钟意的裙子。

    “我没这癖好。”,关山善解人意道。

    “我也没有!”,蒋愈安拳头都攥紧了,咬牙切齿道。

    好了,裙子装扮计划再添一位模特。

    “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看上关亦了?”,关山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