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普转身,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泪痕还在脸上挂着。
为什么迟普这么好欺负?
关山向迟普走了两步,一脸理所应当道:“怎么?忘了?前几天不还从我这儿拿了几千块钱?”
迟普看着他,也反应过来了,配合道:“嗯。”
关山揪着迟普的帽子把他提溜到自己眼前,对着王刚说:“不好意思啊,他得先还我钱。”
就算是还钱也得分个先来后到。王刚怒道:“他先答应得我!”
关山看着王刚,蔑视他道:“谁听见了?”
“你……”,王刚语塞。
“我没听见,”,关山偏过头,拍了拍迟普的后背,问道:“你听见了?”
王刚看向迟普,像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迟普愣了一瞬,忙道:“没有。”
关山在帮他,他要懂事。
“听见了?”,关山面色阴沉,转头看向王刚,“滚吧?或者……”
关山声音一顿,随即笑道:“呵,待在这儿也行。”
男人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地上的刀。
“怎么?我赔你一把?”,关山问他。
“你……唉!”,男人叹了口气,扶着墙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关山和迟普两个人。
两人一起站着,一时无言。
“谢谢。”,小巷阴暗闭塞,迟普一点儿都不想让关山在这种环境下多待,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换个地方也能换换脑子,迟普感觉自己的脑袋乱乱的。
“你能处理好?”,关山没动,低头看他,“你会好好养伤?”
不是质问,倒像是一种责怪。
迟普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关山。
他确实没处理好,而且,在他把王刚约到巷子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伤势大差不差置之度外了。
遇到这种事,要想做到关山要求的两点,不寻求关山的帮忙是不可能的。
然而,把关山拖进这种事情是迟普万万做不到的。
迟普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痛恨自己现在没能力同时处理好两件事情。
或者说,他没想过怎么处理。如果没有关山的话,面对债主的嘲讽打骂他只要承受就可以了,伤势也没人会关心,他自己也不在意,养好就行,养不好也没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关山在身边,他无法容忍关山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很奇怪。
他不想让关山把自己当作一个怪人。
“我的问题。”,迟普说。
“嗯,我知道。”,关山问他:“所以知道怎么改吗?”
迟普抬头,懵懵的。
关山抬手,轻而易举地按下他的头,用力搓了搓,“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
“唔……”,迟普的脑袋被关山弄得更乱了。
再次抬头,迟普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只炸起的海胆。
他抬手混了顺,可是他的头发有些硬,不容易恢复。
迟普不明白,难道头发变成海胆头就可以知道关山嘴里修改错误的方法吗?
“别抓了,挺可爱的。”,关山的声音里带了些笑。
尽管有些嘲笑的成分。
“别笑了”,迟普跟着他笑了声,有些懊恼。
关山微微弯下腰,笑眼对上了迟普带着些哭痕的眼睛,一只手握住他正在抓头发的手,道:“不知道怎么改,当然要找老师问啊。”
“没有老师……”,话没说完,迟普噤了声。
他对上了关山带着一丝星芒的眼睛,很清透,很亮,那一刻,里面有一个自己。
同时,迟普也明白了。关山口中的老师就是他自己。
“嗯。”,关山松开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神色悠哉,点了点头。
“怎么样?小杉同学想要从善如流吗?”,关山挑眉,温和笑道。
迟普看着他,只觉所有的危险都套着一层糖衣,但偏偏关山具有足够的诱惑力。
“好。”,迟普被引诱着答应。
目光不怎么清明,却甘之如饴。
关山不可能知道迟普这声回应打碎了自己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一切逃避无助崩溃痛苦在此时此刻仿佛都成了笑话。迟普所有挣扎,所有割舍,所有决心在关山不经意的举动间功亏一篑。
他逃不掉了。关山这辈子也不会轻松。
迟普觉得自己身上的血应该是带着毒药的,他自私冷血,偏偏缠上了关山。
对不起。
迟普在心里默默说道。
很小声,却足够重。
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