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普点头,消毒水好像给他的脑袋洗了一遍,他现在头脑非常清晰。
“那送你回家?”,关山看了眼手表问。
“不用。”,迟普摇摇头,“这里离我家不远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从医院出发,自己家和关山的家方向不一样,不顺路。如果关山送他回去,肯定要绕一段,花更多时间。
而且来医院包扎,挂号排队付款拿药,用掉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一碗面的时间了。
更何况,和关山待的时间越长,萦绕在迟普身上的不安感就越紧凑。
“行,回家给我个消息。”,关山点头。
夜深了,医院大厅的灯亮着,但比平时还要安静些。
两人在门口面对面站着,关山给迟普拢了拢衣领,扣上了帽子,道:“路上小心。”
“嗯。”,迟普点头,转身离开。
冬夜寒冷,裹着厚外套,戴着帽子,全副武装地离开医院,手上还挂着装满消毒水和纱布的袋子,迟普一个人稳稳地向前走。
关山在后面看着,眼前却浮现出刚刚迟普因为不遵医嘱导致伤口裂开被医生训话时的神情,不由笑了。
突然迟普好像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向关山跑过来。
直到有些虚弱的脸被医院大厅的灯光彻底点亮,他才堪堪停住了脚。
“慢点儿,有什么事情吗?”,关山向迟普走了一步。
“呼……付的钱给我……”,因为身上的伤口,迟普跑两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思维也被搅得乱成一团。
“嗯?”
“付的钱……”,话到嘴边,迟普才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一堆乱码。
“不对不对,是你帮我拿药垫付的钱,账单给我,我转给你。”,迟普掏出手机,已经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刚刚在医院里是关山付的钱,本来想着弄好伤口之后就把钱还给他的,但是自己太着急离开了,反倒把这事忘了。
鼻头被冻得有些红,关山看着他,思索着。
“一百二十一块五。”,关山说,也跟着拿出手机。
理所应当地关掉刚刚的支付界面,消灭了300块的支付账单。
人总会记错,这很正常。
“好。”,迟普动作利落,把钱给关山转了过去,说:“你收下吧,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嗯,再见。”,关山转身,向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车子走过去。
给人钱像是捡着钱一样乐呵的笨蛋,关山在心里默默评价。
直到关山消失得不见踪影,迟普才收起停留在应用界面的手机,吸了吸鼻子,快步离开。
锦市的冬天确实很冷,平时还好,风不大,只是气温低些。但这几天很反常,风也很急,人只要有一点儿小瞧它,露出一点点皮肤,那就等着瞧好了,回家一看,一准裂开小口子。
不怎么疼,就是烦人。
十分钟的路程,顶着大风,也挺难走的。迟普用立起来的衣领捂住嘴,想起关山在医院的叮嘱,又将手松开,把帽子往下拽了拽。
“平时注意着,否则会感染,明白了吗?”
关山的声音在迟普的脑海里响起,他的手再次用力拉了拉帽檐,向前走去。
“回来啦?”,张桦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张桦喜欢追剧,尽管平时睡觉早,偶尔一时兴起也会挺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嗯,别看太晚。”房间里很暖和,迟普把外套挂在门口,换了拖鞋,回房间了。
迟普倚着门,慢慢下滑。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所有的信息此时此刻全部涌入他的大脑,在里面十分嚣张,不停爆炸。迟普觉得自己浑身的能量都被抽干了。
不去理它们,迟普掏出手机,选择逃避现实。
未接来电?
黑漆漆的房间里,手机的屏幕照亮了迟普脸上的困惑。
关山给自己打过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多想,迟普的手率先按下了拨通键,给人回了过去。
“嘟—”,对面几乎是秒接。
“有事吗。”,关山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变化,但多了些磁性,像是刚睡醒。
迟普手心一麻,向里面走了两步,在离门最远的地方,挨着床边坐下来,小声说:“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端安静一瞬。
“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啊,奥,是不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不小心按出去的。”
迟普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对了下电话打过来的时间,闭上双眼,把头埋在床垫里。
忘了手上还举着电话,一阵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