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关山扶正迟普有些瘫软的身体说道。
“嗯。”,迟普低着头,不看他,有些疲惫。
今晚把人欺负狠了,关山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端详着迟普。
暖黄灯光打在迟普身上,寒风吹过,衣服头发全都飘向一边,冷得有些发抖。
“冷不冷?”,关山问。
白色的雾气隔在两人之间,天气确实很冷,只是说话,关山就觉得牙齿被冰得有些不适。
养尊处优的人总是会对恶劣条件格外敏感。
“还行。”,迟普回答。
迟普不知道关山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外面很冷,按理说,关山是应该把他送上车,然后回到大厅,继续加入那场还没有结束的晚宴,可是关山没有。
恰恰相反,关山和他一起站在外面,被冻成两根直直的冰棍儿。
这种反常的询问迟普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就是关山现在需要他们两个站在外面。
关山在拖延时间。
如果迟普现在回答很冷,那么关山就不得已把他送上车,或者重新找话题拖住他,那样就很麻烦了。
迟普不希望关山感到麻烦,更不希望是自己让关山感到麻烦。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关山出于礼貌对自己发出的关切。
所以迟普只能这么回答,把选择权还给关山。
关山需要他在外面再吹一会儿冷风,他就不冷。关山希望他赶紧上车回家,他就会觉得有些冷,然后上车取暖。
“冷,还是不冷?”,关山捧起迟普的脸,手凉凉的,并不怎么温暖。
“唔……”,迟普还没回答,脸就被关山的手捏变形。
迟普不解,皱眉看着他,但是也没说什么。
头上的血液溢出,给迟普有些苍白的脸添了一抹艳色。
予取予求。
玩了一会儿,关山的手松开,迟普的脸有些泛红。
这个问题对于迟普来说像是很难回答,尽管关山松开手半天,他还是没有什么声音,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像在纠结。
关山看着他,开始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捏他的脸,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看迟普的样子,明显是没有想好。
冷,或者不冷,这个问题很难吗?
就算问一个小孩,只要他会说话,没有感知方面的问题,就能准确回答出这个问题。
关山认为,迟普并不缺少这两项能力。
可是他却不能轻易地讲出摆在嘴边的答案,好像他在面对的不是一句无心的问话,而是一道巨大的难题。
为什么呢?
关山眼睛微眯,探究着眼前这个病号,也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应是两人之间的静默让迟普感到不安,眼前的人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什么?”,关山凑近。
“有点冷。”,被逼无奈,虽然没听见,但关山觉得迟普应该是偷偷叹了一口气。
“嗯,我也觉得冷。”,边说着,关山打开车门说:“快上车吧,车上暖和。”
清新的香水味混着暖气扑向迟普的脸,快要冻僵的脸都要被融化。
关山好像是笑了,迟普感觉。
“嗯。”,点了点头,迟普向前迈了一步,又突然缩回来,看着关山。
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雪地里的雪人,有些懵懵的却又很可爱。
“怎么了?”,关山问。
“你有纸吗?”,迟普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道:“有血。”
十分羞愧的,像是做错了事。
“有的。”,说完关山绕到另一边,敲了敲司机车窗。
麻烦精,迟普心里想着。
关山很快从司机手里拿到纸,往迟普那边跑。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有些脱轨了,明明早就发现迟普的伤口裂开了,可是他却没有带着迟普去处理,反而刚刚还在欣赏,然后完全忘记了他的伤口在流血,他会痛。
得快点止血。
等会儿先回去,找人简单处理一下,再把迟普送到医院。
关山心里盘算着,拿着柔软,被热气蒸过的纸跑到一半,却停住了。
迟普背对着他,穿着干净却有些简陋,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有些跳脱。
迟普的背影孤零零的,还不断用脚磕着地面,很懊恼的样子。
关山愣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吹得他头有些痛,他似乎还想要再深究些什么,但想到迟普的额头只会更痛,就回过神,不带什么思考地回到迟普身边。
“迟普,”,关山将纸巾按在迟普头上,动作很轻,说:“等会儿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