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挡在迟普面前,像一堵墙,把迎面吹来的冷风全都遮住了。
纸巾很热,让迟普脑袋晕晕的。
“迟普?”,眼前人半天没说话,关山擦了擦从迟普脸上滑下的血迹,忍不住提醒:“听到了吗?”
“嗯嗯!”,迟普回过神,猛地回应,他觉得身上被冻僵的血液开始滚动,和刚刚刺骨的寒冷不同,迟普甚至觉得现在有些热热的。
春天的时候,衣服穿多了,是会这样的。
可是现在不是春天,挺奇怪的。
没经过思考的答案总会让人后悔,谁都是这样。
话说出口了,迟普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想回去。
就算是在外面冻死,他也不想回去。
面对关山的家人时,无论什么时候,他总会觉得压力很大。
压得他喘不过气。
迟普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什么抗压能力的人,面对一点痛苦,压力,无论自己能不能解决,先想到的都是逃避。
“不想回去?”,关山按着手上微微用力,按了按迟普的额头。
“不想。”,这次迟普回答得很快,脱口而出。
关山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眼前这人会这么快地回答他,或者说他没想到迟普会这么快地拒绝他的建议。
他真的是被惯坏了,连一点质疑的声音都觉得新奇。
迟普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痛得缩了缩脖子,没说什么,也没把头偏开。
关山一只手微微贴上他的后脑勺,迟普不自觉紧紧闭上右眼,继续承受着因为眼前人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迹而感受到的疼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关山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迟普慢慢睁开眼睛,有些困惑的样子。
他看见,关山笑了,不是那种虚伪的,而是那种真的感觉到了一点开心。
无数光晕在关山身后闪着,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他一笑,寒风也要变得温暖,给他做衬。
“行,那先上车。”,关山声音带笑,按着迟普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然后推进车里。
“再见。”,车里很温暖,迟普在车里看着外面,冷风吹进,他的心里有些落寞。
应该不会有再见了。
“嗯。”,关山应了声,然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紧接着,车子启动,两人一起出发了。
“你不回去吗?”,迟普问。既然是关家举办的聚会,关山不在场,说不过去。
“等会。”,关山回答。
车上的暖流一会儿就把迟普身上的冰冷泡化了,比起刚刚,现在的迟普看起来更乖一点,声音也更加润了些。
“嗯。”,迟普安分做了回去,手上还按着纸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怕血洇出来,弄脏关家的车。
“那什么时候结束?”,迟普回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目光灼灼,迟普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关山觉得有些好笑,迟普的求知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古怪的地方。
“来得及。”,关山见人盯着自己,无奈补充了一句,“就算和你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去也完全来得及。”
“嗯嗯。”,看着眼前这人回答得肯定,又觉得从关山的立场看,他完全没必要为了送一个校友回家耽误了自己的事情,也就将信将疑地放下心,别过头,看向窗外。
关山看着迟普半个侧脸,被窗外来来往往的车灯一次又一次照亮又熄灭。
他看不懂迟普。
如果迟普不是关城远的人,那这一切未免也太奇怪了。
从第一次见面算起,他们认识三年了,见面没几次,交流也不多。
可是关山总有一种感觉,说句不恰当的,每次交谈,迟普总是会把牵住自己的绳心甘情愿地递到他手里。
他如果不牵着,迟普就会立马跑开。
而关山,正在享受这种有些变态扭曲的关系。
所以,迟普和关城远真的有关系吗?
“迟普,转过来。”,关山说。
“嗯。”,迟普转过头。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但越是这样,迟普越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透,无处遁形。
“过来一点,可以吗?”,关山问道。
迟普不解,但还是向关山挪动了一下,幅动很小,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关山正看着他,但迟普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迟普上辈子就发现了,关山有的时候是会有很多奇思妙想的。
在很多时候。
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变出一朵迟普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然后让他吃掉。阳光正好的时候,迟普洗完头发了也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