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扬握着手机,指尖有点发凉。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童星”“影后候选人”,还只是模糊的概念,可看到这百万粉丝、一丝不苟的账号运营,才真正意识到,许漾注定是聚光灯下的明星,活在精心打造的形象里,而自己,只是屏幕外无数关注者中的一个,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她盯着“关注”按钮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点下去——有些距离,看清了反而更清醒,就像星星和地面,再亮也隔着遥不可及的夜空。
她退出账号,把微博后台关掉,再抬头看窗外,烟花还在炸响,却觉得那些光亮离自己很远。她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在许漾的笔记本里看见的“不想成为所有人的星星”,可现在,她还是成了被无数人仰望的存在,连私人生活都被“明星”的身份裹得严严实实。这样的许漾,和那个在巷口递她湿巾、在画展送琴谱的许漾,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
徐扬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角,转身走向书桌——有些惦记,放在心里就好,她还有自己的晨跑路要走,还有社区的小朋友要帮,与其纠结于遥不可及的星星,不如先跟着光的方向,把自己的路走稳。
晚饭过后,徐扬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亮得刺眼,却格外热闹。她打开那本印着小雏菊的日记,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把粉色的小雏菊伞,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秋菊,和江舒雨提到的琴谱图案一样。笔尖顿了顿,她慢慢写下:“除夕夜,家里很热闹。妈妈炸了春卷,做了蛋饺和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爸爸贴了春联,字写得特别好,妈妈说这是咱们家最热闹的一个年。
早上小远和乐乐来拜年,送了我画,还吃了妈妈炸的春卷。小远画的晨跑小队特别可爱,我要把它贴在晨跑手册里,每天晨跑前都看看。
舒雨刚才跟我视频,说整理画具时翻到了许漾送的琴谱,还说刷到她的热搜。我下载了微博,想看看她的动态,却发现她有百万粉丝,账号全是工作内容,没有一点自己的痕迹。原来她已经是这么多人喜欢的明星了,那些聚光灯、粉丝的欢呼,把她和我之间的距离拉得好远好远。
整理书桌时,看到了初二时的旧帆布包,里面还藏着许漾递我的小雏菊橡皮。橡皮边缘都磨亮了,却还是舍不得扔。我想起初二曾在天台偶然见过她几次,她总是独自坐着,攥着笔记本,手腕贴着膏药贴。后来才知道,她总因练琴累得手腕发酸。她曾经说,启元中学的天台很安静,适合待着。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时间回来看一眼,看看我们曾经坐过的旧课桌,看看公告栏上有没有新的画展通知。那个约定的以后,还会来吗?或许不会了吧,她有她的电影,她的舞台,而我,还在晨跑的路上慢慢走。
窗外的烟花很好看,我把最亮的那朵拍了下来。希望她新年快乐,哪怕只有一天,也能好好歇一歇,不用被‘行程’‘工作’追着跑,能像普通人一样,和家里人一起吃顿热乎饭,聊聊天。至于我,就继续好好晨跑,好好帮小朋友调整姿势,或许等我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将来某天在滨江路的晨跑道上,或者老街的画材店门口,能偶然撞见那把熟悉的黑色星星伞。不用说话,只要能远远看一眼,知道她好好的,就够了。”
写完,她把那半块小雏菊橡皮夹进日记里,橡皮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来,像还留着当年巷口的暖意。她合上日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亮得像星星。徐扬想起初二那年,自己躲在天台看许漾的杂志照片,写下“她像星星,我想靠近”;现在星星飞得更高了,她还是那个追光的人,只是不再奢望星星会为她停下,只愿自己能跟着光的方向,慢慢长成更好的样子,若有一天能偶然遇见,便是意外的温柔。
而城郊老洋房的院子里,腊梅的香气正裹着寒风飘进窗。许漾的外婆坐在石凳上摘腊梅,竹篮里的金黄花瓣堆得蓬松,像撒了把碎金。许漾蹲在旁边帮忙,指尖捏着花瓣的力道很轻,怕捏坏了娇嫩的花瓣。这腊梅是外婆十年前从植物园移栽的,每年冬天都开得旺,花瓣落在手心里,带着点凉意,却格外清香。
她的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亮着,是楚瑜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几张截图。一张是某视频平台的热搜:#许漾童年综艺名场面#,下面是粉丝剪辑的她五岁时参加《宝贝成长记》的片段。视频里的小许漾穿着粉色连衣裙,坐在老洋房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外婆做的桂花糕,对着镜头笑,眉眼间的弧度和现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