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里的暖与冷
    腊月廿七的风裹着老街特有的甜香,卷过启元中学门口的悬铃木时,把枝头最后几片带霜的枯叶吹得打旋。这座沿江的南方城市,此刻已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年味里。杂货店将成箱的红灯笼摞在玻璃门旁,真丝灯穗垂着没拆封的塑料膜,在夕阳下泛着柔亮;卖春联的摊位前,戴老花镜的老爷爷挥着大狼毫毛笔,松烟墨在洒金红纸上晕开,香气混着寒风飘得很远;穿厚棉袄的小孩攥着裹着玻璃纸的糖葫芦跑过,糖霜蹭在藏青色校服袖口,家长在后面笑着追,“慢点儿跑,地面滑”的叮嘱裹着白气,落在结着霜气的路面上,惊得路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掠过挂着“百年老字号”木牌的熏鱼店。

    徐扬背着粉色小雏菊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小雏菊挂件随脚步轻轻晃。

    “之前的帆布书包呢?” 江舒雨抱着画夹迎上来,目光落在她的新书包上,还记得徐扬之前总宝贝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连下雨天都要护在怀里。徐扬摸了摸书包上的雏菊图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帆布包的肩带磨破了,妈妈上周洗衣服时发现的,非要让我换这个。” 她顿了顿,指尖蹭过书包内侧的标签——上面还留着妈妈手写的“扬扬的小雏菊”,“其实这书包去年就买了,去年开学时候背了一段时间,后面总舍不得背,怕弄脏弄破,妈妈说‘书包就是用的,用旧了才好看’,昨天还特意帮我把挂件缝紧了。”

    江舒雨笑着戳了戳书包上的雏菊:“比帆布包好看多了!小远看到肯定喜欢,他上次还说‘徐扬姐姐的书包要是有小雏菊就好了’。”她把画夹往怀里紧了紧,眼底藏着点神秘的笑意,“刚才路过浙江中路的报刊亭,老板说最新的《影视周刊》有许漾的报道,我本来想给你买,结果最后一本被初三(2)班的学姐抢走了。她还跟老板说‘许漾是艺中的,咱们这儿的小明星得支持’,我都没抢过。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别的新年礼物,比杂志还特别,熬了三个晚上才弄好呢!”

    “特别?”徐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停下脚步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腹蹭过帆布上的小雏菊刺绣,布料的纹理带着熟悉的温度。“是比上次你画的《向日葵晨跑图》还特别吗?”她想起江舒雨之前为了帮她打气,在素描本上画的“瘦身进度图”,每一笔都透着认真,连她晨跑时马尾辫晃动的弧度都画得格外逼真。此刻听到“特别礼物”,连脚尖都忍不住往江舒雨身边凑了凑,满是期待,“我上周翻晨跑手册时还跟小远说,你把我晨跑的样子画得比照片还生动,要是印成小卡片,肯定能当晨跑小队的‘加油符’,他当时就说想跟你学画画呢。”

    江舒雨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拂掉徐扬肩上的梧桐絮,故意吊了吊胃口,“你先别急,等咱们走到前面的水仙摊再给你看。不过,你上次说‘新年要互相送点实用的心意’,可别告诉我你忘了?我可是特意按你晨跑的场景画的礼物,连小远攥着悬铃木叶子的细节都没漏。”

    “没忘!怎么会忘!”徐扬赶紧把书包转到身前,拉开侧袋拉链时动作格外轻,像怕碰坏里面的东西。她掏出一个磨砂银的笔盒,盒身印着极简的风景线条,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在老街“老美术用品店”挑的“专业风景二十四色马克笔套装”。笔盒打开时,二十四支笔按色系整齐排列,精准得像为江舒雨量身定制。浅粉、浅蓝是画晨跑小队运动服的,鹅黄、浅金能调出水仙花瓣的暖光,深棕、赭石专勾悬铃木枝桠的纹理,连老弄堂墙面的米白色、墙角阴影的浅灰色都配齐了,甚至还有一支专门画晨跑时阳光的“浅橙+米黄混色笔”。

    笔帽上还贴着徐扬手写的小标签,用荧光笔标注着“晨跑服浅粉+米白调(显软,适合画朵朵的外套)”“老槐树深棕+赭石调(加一点浅灰显旧,像咱们弄堂口那棵)”,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工整。标签纸边缘还被她用细砂纸磨过,怕刮到江舒雨的画纸。“美术老师说,专业马克笔不是越多色越好,精准才管用。”徐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浅金色笔,“你上次说旧马克笔调不出腊梅的浅金色,我特意让老板拿了色卡,试了三次才确定这套。虽然比不上许漾之前给你的限量款金色笔,但画咱们的晨跑小队、老弄堂的风景,肯定够了。对了,里面还有我抄的配色表,比如画弄堂夕阳时,用浅橙 + 米黄,比单支暖色更自然,你上次画晨跑背景时,不就说夕阳总画得像‘冷光’吗?”

    江舒雨的指尖捏着那支标注“腊梅高光色”的笔,突然有点发颤,笔帽上的标签纸还带着徐扬指尖的温度。她不过是上周随口抱怨了一句“旧笔涂不出晨跑时的阳光感”,没想到徐扬记了这么久,连配色表都抄好了,甚至记得她画夕阳时的困扰。“这比我去年生日收到的三十六色笔还实用!”江舒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却满是惊喜,她赶紧把笔盒放进画夹的侧袋,还特意垫了张软纸巾,怕笔帽磨到里面的连环画,“我之前画老弄堂的阴影,总要混三支笔才调对颜色,现在有现成的‘老弄堂阴影色’,以后画晨跑小队的背景,能省好多时间。说不定下次还能给小远画张‘晨跑加油卡’,用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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