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了半分,转身时脚步都比刚才轻缓,楚瑜赶紧迎上去,手里还攥着那本错题本和刚温好的姜茶。
“张导说刚才的镜头能直接用,补拍提前结束了。”楚瑜把姜茶递到她手里,指了指错题本,“下午的外景要等两点才开拍,中间有一小时空当,你现在需要休息,我把你昨天标记的难点都用荧光笔标了,调整好状态后再看就行。曼姐那边我跟她说了,她没反对,只让别耽误下午的妆发时间。”
许漾接过姜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才敢慢慢舒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错题本封面,是自己熟悉的素色封皮,翻开来,“椭圆对称性”“焦点坐标计算”这些考点旁,亮黄色的荧光笔痕迹画得规整,连她上次没弄懂的辅助线画法旁,都贴着张小小的便签,写着“按老师说的‘先找对称点’试”,是楚瑜的字迹,笔画比她的工整些。
她把错题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轻轻碰了碰荧光笔标注的“2c?=a?+b?”,忽然想起凌晨在老师家反复擦拭这个公式的样子,那时笔尖抖得厉害,连纸页都蹭起了毛边。此刻阳光正慢慢漫进片场,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冷光与暖光交织,把荧光笔的痕迹染得像撒了层碎金,她盯着公式旁的便签,眼神里的紧绷渐渐淡了。
楚瑜站在旁边,看着她垂眼翻题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补拍时的场景,许漾第一次NG后,躲在阴影里攥着薄荷糖,喉结动着复盘动作;第二次抬手拿笔时,刻意放软了指节,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原来她不是不会调整,只是总把“不能错”的弦绷得太紧,直到找到角色的节奏,才肯松那口气。
许漾翻到椭圆例题那页时,指尖在“对称性应用”的标注上停了停,抬头望了眼楚瑜。刚才拍摄时,楚瑜举着暖手宝站在镜头外,每隔一会儿就用口型跟她说“放松”;现在错题本上的便签、温好的姜茶,连下午外景的时间都算得刚好——这些细碎的在意,让她眼底多了点浅淡的暖意,不像平时那样总带着点疏离的防备。
楚瑜被她看得愣了下,刚想开口说“有不懂的我帮你记着下午问老师”,就见许漾又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掏出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划着辅助线。这次的线条没凌晨时那么锋利,弧度也放得缓,笔尖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很轻,像在跟着阳光的节奏走,她没再执着于“一笔画直”,反而在对称点旁轻轻打了个小勾,像在给自己确认。
“刚才拍翻剧本时,你说‘手指要像碰易碎品’,我现在画辅助线,也觉得该轻点儿。”许漾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没完全散的疲惫,“不然总像在跟公式较劲,反而记不住。”
楚瑜闻言笑了,蹲下身帮她把草稿纸捋平:“你刚找到林晚的节奏,现在连做题都带点她的劲儿了,慢慢来,反正有一小时呢,先抓紧休息下,实在记不住,下午候场时我再帮你念叨念叨。”
许漾没说话,只是笔尖在“焦点 F1” 旁轻轻画了个小圈,墨点在暖光里显得格外软。原来不用把自己逼成紧绷的弦,也能把拍摄和学业都顾好,就像刚才找到林晚的状态那样,顺着心里的节奏来,反而更稳。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翻书的动作都比之前轻缓,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怕慢一秒就会落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