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逍默不作声地将这具幼小的身躯搂进怀里,顷刻后,感觉到自己的后脑被轻轻拍了拍。
“你是不是想家了?”
小异蚺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如果你和你爸爸吵架了,还可以和好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的。”
“和好不了。”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他。”
“哦,那就没办法了。”小异蚺道,“我也很讨厌西街那条大黑狗,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它!”
“可我比你讨厌大黑狗还讨厌他,怎么办?”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大黑狗,怎么可以说你比我讨厌?”小异蚺气鼓鼓地推开他,“我讨厌死大黑狗了,不可能有人比我还讨厌它!”
傅逍眼底浮现笑意,有意逗弄道:“那我去帮你出气好不好?”
“真的吗?”小异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要怎么出气?”
“你不是说它咬了你吗,我也去咬它。”
“噫——”
小异蚺嫌弃地搓了搓胳膊:“狗咬人,人不可以咬狗,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
“为什么不行?我偏要咬。”
“很脏的!你一点都不讲卫生,我不要跟你一起睡。”
闻言,傅逍立即改口:“好吧好吧,讲卫生就讲卫生,我不咬就是了。你跟我一起睡嘛,我怕黑。”
“你怎么可能怕黑?”
“我怕的东西可多了。”傅逍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立了个废物人设,“我还怕黑怕鬼怕闪电,怕蛇怕鸟怕虫子,总之就是什么都怕,一个人睡我会死的。”
“你怎么什么都怕呀。”小异蚺得意洋洋道,“我就不怕,以后我保护你吧。”
眼看饭要凉了,傅逍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站起来说道:“饿死我了,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快。不出傅逍所料,小异蚺的手艺非常好,相比之下,回忆中那堆报价上亿的机器人厨师做出来的饭就显得黯然失色了。冷冰冰,没有人气,口味粗鲁,长相也毫无观赏价值,真不知道傅上瑾怎么吃下去的。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李异蚺不会的事情吗?傅逍想,这个人简直从头到脚都是奇迹。
当天夜里,和小异蚺并肩躺在松软馨香的稻草上时,傅逍转头看着这个孩子,小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唔……”小朋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埋进这个大人的怀里,“小云……”
“你叫小云?”
“嗯……”
看来李异蚺这个名字,至少是他进入傅家之后才有的了——难不成是傅上瑾给他起的?
仅仅是这么一想,傅逍就嫌恶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自决定出秘境后亲自问问李异蚺。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晌,他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困意,慢慢沉入了梦乡。
……
漫天飘着雪,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傅逍站在原地,看到茫茫人群簇拥着一尊神像,欢天喜地地从他面前过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自觉抬脚跟上去,目光始终跟随着那尊巨大的神像。
好熟悉的背影。傅逍加快脚步,想挤到人群前面去,看清楚那尊神像的脸。不知怎的,那个背影让他觉得无比焦躁,像是被虫子啃噬心脏,连不安感都是密密麻麻的。
忽然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大黑狗,体格彪悍,张口咬住他的裤腿往小巷里拉拽,力道极其凶狠。
傅逍火了,猛踹它一脚,又连忙去追神像。没想到那大黑狗再次不依不饶地扑咬上来,这次直接咬住了他的脚踝,牙齿陷入血肉,咬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开!”
电光火石间,傅逍反手掷出一枚暗器,大黑狗连叫都没来得及就咽了气。根本察觉不到痛意,傅逍大步向前跑去,然而神像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慢慢地消失在他视野的边际了。
他暗骂一声,站在原地,低头思索要怎样才能再次找到神像的踪迹。就在此时,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路过,他连忙追上去问道:“您好,请问神像怎么走?”
那斗篷人扭过脸来,面上竟然是一团黑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看得到我?”
傅逍有些糊涂:“当然,我又不是盲人。”
对方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相逢即是缘。你刚刚问我,神像在何方,对吗?”
“是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得听我讲完一个故事。”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只是语调平淡,听不出是男是女:“你愿意吗?”
这交换不亏,傅逍点头:“可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