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琐事大姐热情好客,滔滔不绝,甚至还推荐他明天离开疗养院后可以到岛上的其他地方转转,同样风景秀美,对看惯了钢筋水泥尔虞我诈的都市人来说绝对适宜治愈心灵。
李延资一一附和,陪着她聊了许久总算找到机会探探荆陵关禁闭的地方是哪儿,可大姐一听这话就沉下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大姐还挺警觉,李延资也挺无奈,套话这招是行不通了。
“晚上十点开始宵禁,不允许不相干人员到处瞎逛,你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李延资答应得很痛快,追问道:“我明天离开之前能再见到荆陵吗?你别误会,我只想看看他有没有好转。”
“我会安排的。”大姐的权利不小,不过这回,大姐派了一个年轻人全程陪着他,直到将他安全送回住处。
这在李延资看来就是一个监管。
年轻人沉默寡言,问他怎么称呼,他也只说自己姓金,同事们都叫他小金。
小金跟在李延资身边静静地陪着,不催他回住处也不多话,基本问什么答什么。
就在李延资想再去荆陵的房间看看时,小金拦住了他。李延资解释是为了上去看看荆陵在这儿的生活痕迹,比如有些物件或许能帮到他,让他冷静下来或者恢复些理智。
小金还是坚持:“不能上去。”
“为什么?我只是想帮忙。”
小金还是摇头,一副你说再多话都没用的表情。
李延资觉得他们实在不通情理,但总不能硬闯吧……他犹豫着抬头去看,竟发现原先荆陵住的那间屋子里亮起了灯。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走到楼下仰头仔细看了,橘色的光实在太明显。
小金已默默地站到了他身旁,李延资指着问他:“荆陵回来了?”
小金却说:“走吧,我带你逛逛别的地方。”
李延资不再跟他废话,大步往里走,三步之内就被小金控制住,力气大得惊人:“你不能去。”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家属的?”李延资气愤地想甩开他,但小金显然有两手,劲道极大跟钢爪一样,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这让李延资更气了,“病人需要陪伴,需要关心,不是把他一个人关起来就完事了!你让我进去,我保证会跟他好好说,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但你不能让我不见他!”
他们的争执引来楼上的人探头,灯也越亮越多,荆陵窗户上的橘色已经完全淹没在其中了。
“那里面不是他。”小金突然开口,“荆医生关禁闭没那么快出来,这间屋子先给其他人住。”
“你说什么?”李延资还以为他听错了,“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会有专人保管,一些必须品会移到禁闭室。”小金面无表情,“你下午已经把事情搞砸了,现在就不要再多事了。只要你不去刺激他,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回来。”
小金的话虽然扎心但也没错,李延资瞬间泄气,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就是自己害了荆陵,让他被关禁闭,如果自己不来,荆陵或许还好好的。
“禁闭室是怎样的?他会受苦吗?”
小金咧嘴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他:“禁闭室就是一个能让人冷静的地方,能受什么苦。”
“可是……”
“李先生,您知道这家疗养院接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小金没有等他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这里的苦可比身体上的重多了。”
李延资无言以对,荆陵的心病是冯悦的死,因为冯悦在他面前一跃而下,那场景自己都终生难忘更何况是荆陵。
荆陵当时为了抓住冯悦可谓是奋不顾身,差点也跃出天台,要不是他和随后赶来的消防员死死抱住,后果不堪想象。
李延资颓然地阖了阖眼,荆陵撕心裂肺的哭喊犹在耳边,他听不得……那楼下喷洒出的鲜红和冯悦抽搐的身体简直就是诅咒,诅咒他们往后余生。
那段时间李延资总是做噩梦,梦见脑袋开花的冯悦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左一右地夹击着自己,好像在问他索命,可不可笑。
渐渐地,他的心理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安慰荆陵也不再去看荆陵,他甚至埋怨他,如果不是荆陵脚踏两条船,他们怎么会落到一死两伤的地步。后来,他还怨恨冯悦,明明是他在插足别人的感情,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一样?
自己有什么错?自己只是想去帮着劝劝这个年轻人,哪里知道冯悦那么偏激,看到他们在一起后就跳了下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无边波浪拍天来。
荆陵还能从禁闭室里出来吗?谁也不知道。
李延资一个人站在海边礁石上,身后是那幢灰扑扑的小楼,在这五年间他学着放下荆陵,让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