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今天那个探视者?”
突然有人在身后吼了一声,李延资一回头,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小个子少年,月光下面容清隽,年纪看上去最多十八了。
李延资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这儿的员工。我听说你想见荆陵,现在还想见吗?”
李延资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诚实地说了愿意。
“我带你去。”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为了赚点零花钱啊。”少年笑眯眯地朝他摊开手掌,“你愿意出点小钱吗?”
“你要多少?”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一百。”
爽快成交后李延资跟着他沿着海滩走,越走越荒芜,不得不让人警觉起来。
在前方带路的少年回了两次头就看出他的顾虑,笑着道:“你担心什么?不是怕我谋财害命吧?哈哈。”
李延资没心情陪他玩笑:“还有多久?”
少年指着不远处黑雾笼罩的一座瞭望塔说:“看到没?就在那儿。”
那么远?
走到近前才看得更清楚,瞭望塔和海滩间还有一段距离,少年跑上礁石的狭缝处拉出一艘橡皮筏,对他招招手:“来吧,趁现在过去很安全。”
李延资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跟他上了橡皮筏,划了几分钟就到了瞭望塔下,他自己都没想到如此顺利。
瞭望塔下的小房子里是守卫,但少年却熟门熟路地带着李延资绕了过去,进入瞭望塔里少年就大胆起来:“这里虽然有监控,但华叔从来不看。”
顺着铁质旋转楼梯往上爬,每一层都有几个房门,直到顶层少年才停下。
这里都是老式锁头,少年从口袋里掏出铁丝捣鼓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他让李延资进去,自己守在门口。
进了门后,里头还有一道铁门,里头有简单的生活用品,外面有台宽屏的液晶电视,正放着电影,而荆陵正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人。
李延资不敢再刺激他,站在门口不敢有大动作,见他没应激,这才缓缓开口:“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这里还有关禁闭一说,但我觉得你冷静冷静,应该还能出去。”
荆陵:“……”
“行,你不想说话也行。我现在过来,一来是看看你有没有受虐待,显然没有是吧。二来,就是把话说完。”
荆陵:“……”
李延资深吸一口气道:“咱们的生活得有些盼头,你说是吗?”
荆陵:“……”
“我想,不是你的家人不来看你,而是你把他们都赶跑了。”
荆陵:“……”
“这几年我也没跟叔叔阿姨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你待在这儿,有吃有喝倒也心安理得,老两口的日子恐怕没你这么舒坦。我听说,我们一些好心的同学正帮叔叔阿姨办移民呢。”
荆陵:“……”
“我爸常说一把年纪还要跑去白皮猪的大农村除草扫雪真他妈憋屈,可他即便再憋屈也不能回来定居了,他自己谈的条件他没得选。叔叔阿姨不一样,他们是被连带的,被他们这个唯一的、从小宠爱、骄傲的儿子连带的!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荆陵:“……”
对于他始终沉默李延资很失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还是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怨恨谁,谁才是真正的执刀人。
“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但你要陪他去死吗?”李延资慢慢走近他,手中的王牌似乎只剩这个死人了,“你只想过对不起他,那我呢?我这个活着的人呢?!不也是在陪着你活受罪嘛。”
荆陵:“……”
“你看,活着不比死了轻松。”李延资观察到他眼尾轻轻抽动,冷笑着贴着铁门,“冯悦太弱了,他脑子里除了跟你上床还能有什么?”
荆陵:“……”
“哦,还是你给了他无穷的利益传输,他那种撞了狗屎运的学渣根本无法完成SCI,根本不可能发表,更没资格把名字签在第一的位置上。他的那些东西全是造假,全是从你这儿批发来的,所以他离不开你,他离开你连医院都待不下去……”
“住口!”
看到荆陵有反应了,李延资很欣慰,即便曾经的爱人此刻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那癫狂的眼神危险重重,要不是有这道铁门,李延资一点不怀疑他能立刻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怎么?看到我说那位撬墙角的惯犯终于绷不住了?”
荆陵:“……”
“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了,你需要我跟你一起承担你的错误,就好像有我的分担你就能减轻些负罪感。你真是个懦夫。”
荆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