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郦姣走后,山月头靠在墙上,双臂抱腿,愣愣地不知看向何处。

    恍惚中,她来到京城。

    这里已经不复当初的繁华与热闹,人们不知道战火什么时候就回波及这座脆弱的城池,只能珍惜现存的美好。

    就连往日坐满文人墨客的茶楼,如今也是人去楼空,掌柜无所事事地在柜台前算着账。

    店里的桌子都是空空如也,也没有往日的锃光发亮。

    山月想起了曾经在茶楼里挥毫诗情的祁照,于是提起裙子朝茶楼里走去。

    难得见到人来,掌柜连忙出来迎接,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里都是高兴:“客官里面请,这是要喝点什么茶?”

    山月没有回答,四处张望这间茶楼内部,说起来自己好像第一次踏足这里。

    旋即,她的目光就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着月白,背着手,仰头细细端详挂在茶楼墙壁上来往书生留下的诗篇。

    见山月看向谢三公子,掌柜也不再多问,默默退下。

    谢信礼听见掌柜的声音,回身看去,却见山月怔怔地看着自己,身影比上次见她更为清瘦,总是冬日衣厚似乎也瘦可见骨。

    谢信礼目光在山月身上停留了半秒,像掠过一片无关的云,淡然自若地坐到一旁的桌旁,伸手示意:“成姑娘,请坐。”

    “你怎么会在这?”山月也没客气,径直坐下。

    “城中不太平,家中也是琐事频频,我出来静静。”谢信礼低眉,倒了一杯茶,推到山月眼前。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求仁得仁,又有何怨呢?”谢信礼捻起茶盏,嘴角轻挑,语气里珲是自嘲。

    山月不懂他在嘲什么,世家子弟,天纵英才,万民追捧,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谢信礼又看向墙上的诗篇,看得入神,发自内心地感慨:“我在家中呆的太久了,竟不知京城中有如此多的人才。”

    山月也看过去,在众多诗篇中最洋溢最潇洒的就是祁照后来流传千古的《寄孤怀》:

    “浊酒倾杯难解忧,青云路断使人愁。

    太行千仞横孤客,沧海万顷没扁舟。

    人生岂得皆如意?世事从来多谬悠。

    且放高歌随月去,莫教霜雪上眉头。”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看着谢信礼,眼里不带一丝情绪,“知道了,你们又真的容得下他们吗?”

    听见这话,谢信礼脸上一贯挂着的得体笑容差点破功,敛下眉眼,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转过身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我的背后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谢家百年,还有众多世家延续的荣辱……”

    “所以,”山月打断他,“就算是流芳百世的谢三公子谢信礼也会有做不得的事吗?”

    “流芳百世?”谢信礼被逗笑,心里却这几个字深深吸引,“成姑娘高看我了。”

    “我没有高看。”

    “那祁照呢?”

    “他不比你差,只要他活着,成就绝对不差。”

    “但他会死。”

    “不。”

    “但赵家必败。”

    “为什么?”

    “玄学算卦。”

    “窥伺天机,你才会死。”

    两人一来一往,语速极快,一言一语都是交锋。

    谢信礼先行败下阵来,但山月知道对方是装的。

    “对,我会死。所以我要找一个靠山。”

    “你们谢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需要什么靠山?”山月不屑,“赵家?还是皇家?”

    谢信礼收起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且坚定:“你。”

    简单一个字,山月心神大乱,严肃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脑中思绪迅速流转,思考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生求娶成姑娘。”

    山月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看着对方震惊得缓不过来神的模样,谢信礼忽然心情大好,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小生,求娶成姑娘。”

    山月眼下的皮肤跳了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要说些什么。

    谢信礼先行一步,打断了她:“你没有听错,我说的是要娶你。”

    “我也知道你会问为什么?我可以跟你解释。首先,我对你感兴趣,欣赏你,不然我之前也不会邀请你做我的幕僚。其次,我知道你家里前段时间一直催你相亲嫁人,也听说了你弟弟的事情。现在你家中已无男丁,你需要嫁给一个能帮你照顾父母的家庭。而我……”

    谢信礼自信地打开双臂:“是最佳的选择,不是吗?”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话,在别人身上似乎有些油腻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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