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但谢信礼长年累月的清正气质与深藏背后的世家底蕴反倒让人觉得他有几分意气风发的自信。

    但,山月现在不想欣赏他,她轻轻皱眉,微眯双眼,尽显讽刺与不屑:“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照顾我的父母?”

    谢信礼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踱步:“我知道你聪明,有能力,但……”

    他回过神来,看向山月:“之前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你一个女子,是无法照顾自己的父母的。”

    山月斜斜侧头,冷冷看他,不言语。

    “我知道你和郡主在做女学,想为女子拼搏。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做的事情总会成功。但现在,你需要我,我需要你,可谓双赢,有何不可?”

    山月忽然笑了,嘴角勾起完美的微笑弧度,虽然眼里不带一丝情绪,她摇摇头:“诚意不够?”

    谢信礼没注意看山月的表情,以为对方心动了,接着抛出条件:“我现在基本掌握了谢家的权利,除了一些长辈在一些微末事情上,没人可以否决我。所以我完全掌握我的婚姻,即便你出身不好,也可以做我的谢夫人。”

    “谢家后院几乎所有权利都在你手上。听说尔如和你关系不错,也有她可以陪你做伴。你有谢夫人的名,有百年谢家的利,你的家人日后平安富贵,你在意的人也会更加顺利。”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山月笑出了声:“噗嗤。”

    她抬起头,笑容开始有些神经质:“这么说,你连祁照都能容忍?”

    她挑了挑眉。

    “有何不可?”谢信礼摊手,“不过是一介寒门,一个有些聪明但不够圆滑的书生罢了,我的夫人愿意为我搜罗人才,我应该高兴。”

    山月脸上的肌肉止不住地抽动,颤抖地笑着,眼角还有几滴泪挂着,她不断晃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谢信礼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也不催她。

    山月晃头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眼神真诚地仰看向谢信礼:“谢信礼,谢谢你。”

    他以为对方在感谢自己给予她的机会,只当她这是要同意了。

    “我很感谢你,也很感谢郡主。”山月重新坐正,像是刚刚有些疯的模样只是一场错觉,她低垂眉眼,看着桌下扣着的手。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够好的人。所有人的夸赞都是基于那些很实际很客观很具体的东西,如果我不做出些什么,没人会在意我的存在,我是那么平庸。我说不出,做不出惊天动地的事。”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我终于从平庸之辈奋斗到了平庸之辈,我都要认了。”

    “可是,在这里,你们总是特别相信我,特别认可我。虽然我知道这背后是什么原因,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们,至少在我平庸的时候给了我一点鼓励,让我想去做完我想做的事。”

    手越扣越痛,但山月极力克制,稳住呼吸。

    谢信礼难得露出这么不解的神色,他有些没听懂山月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想做的事还是祁照?”

    山月不语,点点头。

    “那,”谢信礼笑得有些勉强,“你这是拒绝我了?”

    山月又点点头。

    “明白了。”

    山月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声,终于趴在桌子上,默默落泪。

    “姑娘,姑娘。”掌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山月动作克制地用袖子揩了揩泪,抬起头。

    掌柜弯腰把一碟糕点放到桌子上,弓了一身:“抱歉,我刚刚听见了祁公子的名字。好久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他还好吗?”

    山月肚子抽痛,尽力微笑:“他还好,多谢你还记挂着他。”

    掌柜又把糕点往山月前面推了推:“这是送给姑娘的。”

    “刚刚听见了姑娘和谢公子的话,”掌柜出言开解,“还想劝劝姑娘,一辈子也不一定要追求什么,安稳幸福就好。也不要把幸福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评价也好,命运也好,都没必要。”

    山月愣愣地看着这个中年人。

    说完这些,掌柜温和地笑笑,转身又回到了柜台后。

    山月沉默地坐在那,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糕点。

    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掌柜听见人离去的声音,仰头,视线越过柜台,却见那张寂寞的桌子上放了一点碎银。

    他连忙朝门外看去,也已经看不见了那位姑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