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魔乌烬面相张狂不羁,端的是一副漠视生命的桀骜,他背负一柄饮血无数的玄色长剑,手持大弓,身旁跟着一名穿戴鸦黑色衣裳的辟邪,身后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十数只天魔、真魔。
一群魔族涌入人间深山,刹那间天地失色,浓云密布,飞禽走兽四散逃命,而花草树木那些无法行走的生灵惟有悄无声息地被魔气腐蚀而死。乌烬睥睨四周或慌张或死去的生灵,嗜血天性被激发,迫不及待地想冲入古厝回廊,堵死辟邪族的去路。
鉴于魔域许多地方并不联通,在制定进攻天鹿城计划时,苍渊吩咐乌烬先按照砺罂通过古镜潜入人界的方法,绕道人界,由辟邪叛徒带路找到人界与古厝回廊联接之处,再经此杀入天鹿城。
碑渊海与天鹿城相斗已久,深知天鹿城的行事作风——城中有急之时,辟邪族王位继承人必定会离开王城,以保全王族血脉。出身碑渊海的苍渊耗费多年时间建立凡心域,且不久前终于成功策反一位辟邪战士,获知人界一处连接古厝回廊的入口。
于是,在凡心域定下进攻天鹿城的计划中,除却明面上两只始祖魔直接冲进城中杀戮外,还有暗处里的大天魔乌烬恭候在古厝回廊截杀出城的王辟邪。料想如此行事,凡心域此次定能将辟邪王族一网打尽。
此时,凡心域计划进行到一半。经过砺罂的方法,乌烬等魔已然绕道人间,他对着手中的那面古镜,回应道:“已经到人界。”
古镜里传来砺罂谄媚的声音:“乌烬大人,属下提议先杀王储,再杀公主。日后还请您多多在苍渊城主与蚩尤使者面前多多替属下美言……”
未等砺罂说完,乌烬不耐烦地收起古镜,睥睨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辟邪叛徒上。他沉默地像一个哑巴,从来不对除却苍渊以外的魔说话,仅仅以手示意。
群魔欺辱他、讥讽他、伤害他,甚至扬言杀他,他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在他带领群魔寻到一处林中湖泊后,指着湖心,第一次在那么多魔物前说话:“那里。”
不用乌烬多说,他身边的天魔立刻施为打开前往古厝回廊的通道。在此期间,辟邪叛徒主动来到乌烬面前,直面大天魔不善的目光,第二次开口说话:“公主明烛交给我处理。”
乌烬盯着他,倏忽仰天大笑,饶有趣味道:“你们有仇?”
辟邪叛徒先是摇头否定,后又点头肯定。
乌烬见此情形,冷声道:“你耍我?”
辟邪叛徒无视大天魔浑身散发的可怖气息,望向湖中央豁然洞开的黑色漩涡通道,话语中的沉沉死气少了些许,反而燃烧起潜藏不知几何的仇恨之火。
“杀师之仇。”
通道彻底打开,乌烬并未在意这个叛徒在说什么,而是大步踏进此处连通古厝回廊的通道,一边走还一边高声振奋士气道:“先杀王储,再杀公主!哈哈哈哈哈!”
群魔高呼:“先杀王储,再杀公主!”
眼见群魔鱼贯涌入自己的故乡,辟邪叛徒脸上显露出疯狂的笑意——方先生,我来为你复仇。
二十多年前,辟邪王靖在四极书阁前挥剑时扬起的风,在二十多年后,引发成一股明烛与白鸢命运中的飓风,强劲酷烈。
...
矩木内部。
血红色魔核散发着不祥光线与气息,砺罂正对着那面供他潜入流月城的古镜,向大天魔乌烬谄媚。
未及说完,他就被大天魔猛然切断古镜通讯。砺罂冷哼一声,心道你可别被辟邪杀死,自求多福吧。
在吸食人界七情六欲后,砺罂魇足地离开矩木内部,在寂静之间游荡往来,任意窥伺城中。
然而,在砺罂所没有留意的灯下黑处,身陷矩木并与之融为一体的流月城城主沧溟依旧紧闭着双目,可手指却微不可闻地蜷缩起些许弧度。
...
古厝回廊。
幽暗无垠的死寂回廊里,王位第一继承人白鸢和王位第二继承人明烛走在前方,几百名老弱妇孺走在中间,三十名王城侍卫分别位于前中后。王族与侍卫呈圈状包围保护着中间的辟邪们,一路上赶着脚程,寻找前往乌海的通道。
此时的白鸢神情肃穆,不复亲人面前的少女娇憨与暂且脆弱,倒是颇具辟邪王的领袖风范,可见日后定然是一位出色的辟邪王。
两个女孩此时尚未知晓,她们的祖父与父亲靖已然壮烈殉城。
明烛扯了扯白鸢的袖子,白鸢面无表情地回头。
“白鸢,父王母妃和王兄王嫂……”
面对小姑姑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哀伤,白鸢在数百名子民前,仍然强作坚强无畏,尽管眼眸中无法隐藏而流露出相近之人才能看清的痛色,她仍以王族如常威严的语气说道:“两位王上去光明野阻击始祖魔……”
话说到此处,白鸢喉咙发紧,停顿片刻后,少年老成的她语气中无法阻挡地掺入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