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女王篇(中)
……城中出现了大天魔、心魔与异种,两位王妃在城中战斗。”

    明烛怔愣,久久不能言语。她想哭,可是身后是三百余名辟邪子民,她身为王族,倘若哭泣岂非乱了民心?非但不能解决问题渡过难关,还徒增混乱与不安。

    ——世人赋予哭泣别的含义,比如懦弱。偏偏世间弱肉强食,便叫强者、高位者哭不得。世间强迫他们压抑、扭曲自己的情志与意愿,如之奈何。

    因为适才与“谢衣”那场意料之外的对话,明烛很努力地没有回想起谢衣,可是此时岑府月夜下,谢衣那句话却久久荡漾在心中。

    队伍如常行走,面对白鸢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目光,明烛也效仿着王储侄女的坚毅。尽管眼中有泪,明烛也时不时擦掉,努力吞咽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所以,当白鸢再一次回头关注一眼明烛情绪之时,明烛强装镇定与坚强地低声说道:“小白,我没事,你放心。我们快些往下走去乌海,你别为我分心……”

    变故骤然截断明烛未竟之言。霎那间,白鸢正前方毫无征兆地涌起冲天魔气!正在所有辟邪猝不及防间,一支魔焰羽箭刺破凝滞的空气,以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呼啸而来。箭镞割断白鸢的耳发,直冲她身后的老年辟邪,贯穿他的喉咙,还贯穿他身后辟邪孕妇的心脏。

    大天魔乌烬与两位辟邪族王位继承人甫一打照面,迅速见了血。

    三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来不及悲痛。

    “止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鸢和侍卫们大声喝住后面三百余名辟邪。

    回廊深处,清浊二气交织,力量混沌无定,而空间受此影响,半是幽暗半是明亮。混沌之力冲击走廊,不时击垮梁柱砖瓦。此时,斑驳地像被兵灾蹂躏过的地砖平台上,大天魔乌烬以及数十名天魔、真魔与两位辟邪王族以及三十名侍卫、三百名老弱妇孺两军对垒,正式拉开古厝回廊的战场。

    白鸢咬紧牙关,长剑鸣而出鞘,与侍卫们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气势阻挡在大天魔面前,使人浑然忘记她还未成年,还是一位喜欢嬉戏打闹、忙趁东风放纸鸢的幼稚女孩。

    一滴汗顺着白鸢的下颌线弧度滑落,白鸢攥紧手中三尺青锋,稍微侧头低声对一旁的侍卫下令:“你带领九名战士突围,返回城中向策宁王妃求援!”她迅速掠过一眼明烛,见小姑姑也拔剑迎战,双手轻微战栗着。

    尽管有些难过,白鸢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无情。她是此间所有辟邪的主心骨、定海神针,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服从王令,她不能露怯,唯有全力效仿父王母妃的王者风范,继续对另一旁的侍卫说道:“若我到生死关头,不必理我,全力护送明烛突围!”

    天鹿城王族血脉不能断绝,至少要留下一位继承人。

    大天魔的杀招汹涌而来,尚未成年的白鸢挥剑接招,大声地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其余将士,随我护住王城子民!”

    杀声震天,王储白鸢首当其冲,二十名辟邪侍卫紧跟其后,与数十名魔物展开殊死搏斗。

    明烛挡在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前,青锋轻颤着刺死一只企图进攻的真魔后,看着与大天魔乌烬打得有来有回的白鸢,想呼唤她却又不敢。

    辟邪族与魔族有血仇,你们之间唯有不死不休,你不可能独善其身。

    明烛深吸一气,回首环顾一圈民众——他们之中有老人,也有未化人形的幼兽,更有大腹便便的孕妇。他们有的神色慌张,有的无惧无畏,有的奋力厮杀。老人和小孩护住孕妇与幼兽,不问生死,不计伤亡,但求血战到底,哪怕与魔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杀人者死。杀人者死?

    “民为贵,君为轻。”

    “小殿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君王以牺牲玉帛为祭品,而百姓则奉脂膏豢养君王,巾笥藏之庙堂,以祭天地。所以说呀,君王是百姓敬奉于天地神灵的祭品,只是很多君王自己不知道罢了!”

    片刻之间,明烛回忆起方先生最后嘱托于她的话,那是他罹难前一天所说,她当时只觉此话大逆不道、骇人听闻,未及翌日再问,便永远失去机会。

    作为王位第二继承人的她,将辟邪王族的刚烈之力注入长剑,杀死一只又一只企图伤害辟邪子民的魔物。饮血之后,这柄杀伐之剑彻底苏醒,不再因执着于“杀人者死”而长久沉寂,转而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

    白鸢下令突围回城的战士,十仅存一。

    当最后一名战士以腹部中箭、左半身被劈去的惨痛代价突破魔族截杀、刀枪箭矢,返回城中时,他被王城中的景象所震惊——魔焰重重砸向城中各个角落,近半的王宫宫殿群被毁,平民区更是惨不忍睹,而被砸出的深坑中燃烧起黑紫色的火焰,竟然比那与乾坤阵枢遥相对应的王焰更为炽热与刺目。

    王焰微弱将熄。

    他跪在古厝回廊通往王城的圆形平台处,用尽全力昂首望去——乾坤阵枢上,异种犹如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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