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宣,还有母妃。”
两百年前,先王妃战死于诛杀碑渊海赤丹长老之战中,一直以来都是靖心里永久不能磨灭的伤痛。平煊素知丈夫提起先王妃就会悲伤难抑,于是安慰道:“王上,先王妃泉下有知,见到天鹿城这般,定然欣慰。”
她伸手替不修边幅的靖整理好衣襟,靖叹气道:“宣也去世好久了……他去世后,我去过乌海和地府找夜神阎罗,请他帮忙寻找母妃和宣的来世。”他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露台上的鸟儿惊吓而逃,“夜神阎罗与我辟邪族相识数千年,多少代先王与他多多少少都有点交情,他也不肯透露一丝消息。”
平煊轻轻拍了拍靖衣冠上的微尘,皱着眉说道:“王上莫气,岑府族长岑长源可是嘱咐过,切忌动怒。”
靖闻言还是不悦,冷笑一声道:“他啊,始终想得到王的辟邪之骨。”
平煊始终仅是王妃,并非全知,她抚着靖的胸口顺着气,闻此言也不禁皱眉道:“这种要求,甚为无礼狂妄!”
辟邪之骨是辟邪骨血中的力量,这种甚至能影响魂魄、长随轮回的强大力量,即便神魔亦觊觎垂涎,不能免俗。
靖冷笑一声道:“夜神阎罗除却会无偿帮助我族对抗魔族外,从不答应其他!孤与历代先王但凡出于私欲而有所请求,他每次都向孤等索取辟邪王之骨,作为酬谢。”
辟邪王族与神族偶有往来,神祇之间的龃龉,天鹿城掌权者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夜神阎罗之所以执着想得到辟邪王之骨,无非是增强自身实力,牵制伏羲。
越说越愤慨,靖挥挥手,似散去怒气。
“不提也罢!对了,老宣那个有平民血统的外孙,好像是叫天南,最近怎么样?”
平煊知道他挂念故交,素日里也会关心宣的子女孙辈,遂回答道:“他出任护城上将,剿魔无数,十分出色。而且有明烛回护着他,那些王公贵族不至于明面欺负他。”
靖握着酒杯喝了一口酒,眉眼压下,脸色阴沉,隐约散发着猛兽危险的气息,问道:“我家小亮该不会对那个有平民血统的小子有意思吧?”
面对丈夫的提问,平煊情知,肯定与否定的回答都会让他不悦。权衡两个答案后,平煊还是答以真相:“王上,臣妾敢保证,明烛并不喜欢他……明烛还小的时候,天南和其他几位贵族子弟被选为伴读,跟在她身边。那几位伴读看不起天南,经常欺凌他,甚至想教唆明烛也欺凌他……”
她看到靖正在很认真地倾听,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惹怒他,遂垂下头恭敬地说道:“明烛对那几个伴读说,她要践行先生所言‘兼爱非攻’,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天南。这一回护,就是几十年……”平煊见靖脸色不豫,连忙劝道,“王上,莫动怒,起码明烛不喜欢那个平民小子,更不可能走他母亲的老路。”
像一头随时准备撕咬对手的愤怒野兽之王,靖重重地一拍木桌,恨声道:“二十几年,孤杀得姓方妖人,却杀不尽!他究竟要荼毒小亮到什么时候!天天圣贤书,怎地不睁眼看看这弱肉强食的世道!”
在这件事上,是父是王,靖选择是王。
“孤当年就不该一剑了结那妖人,应该直接将他扔进碑渊海,让那些圣贤书来救他!”
此时,殿外传来近侍的通传:“两位大人,霒蚀君造访天鹿城,说是有要事相商。王上与王妃已经接见霒蚀君,并请二位大人前往议事厅。”
恰逢天鹿城王位更迭,魔域有些势力按捺不住、有所动作了。
多事之秋,靖和平煊相视一眼后,遂一同前往王宫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