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您已尽己所能,请您释怀。”
谢衣一怔,微风撩起他的衣袖,黄昏迎面吻着他。
那么多年来,他听过无数“感谢”,唯独没有听过“释怀”。
是啊,中夜反躬,他已尽其所能。
所愧疚者,深恩负尽。
...
霒蚀君走进空间裂口前,交给明烛一颗蜃珠,并告诉她,如有需要,可以随时释放些许灵力于蜃珠,她便能感应到,尽快前来。
明烛有些迷茫地收下了,云无月目光依旧平淡,可却抿了抿唇,似是欲言又止,又似忧心关切。但明烛并未留意到,而是打量着蜃珠,满腔疑惑。萍水相逢,为何如此殷勤?难道——霒蚀君在辛商城待腻了,想来天鹿城旅居,再顺便打打架??
“啊?我没记错的话,蜃珠须得凝聚魇魅强大的灵力,而且还需要取一部分‘声音’的力量,才可成这一颗蜃珠,如此珍贵就这样给我吗,霒蚀君?”
“……我与天鹿城中的辟邪有旧,你是他们的公主,我理应鼎力相助。”
有旧?可是辛商城的魔也与霒蚀君有旧,也不见她送过如此珍惜之物。明烛一挑眉,心想,难道……不知哪位辟邪如此神通广大,能俘获霒蚀君的芳心?她一扫戒备之心,点了点头,了然于心而不戳破,揶揄笑纳。
这回轮到云无月疑惑,为何刚才还一脸戒备的明烛,立刻变得不明所以地微笑起来,情绪变化如此之大?果然,以魇族稀少的情感,她的确无法参透尘世诸多情绪。
“霒蚀君,有缘再会,下次来天鹿城,本公主必定扫榻以待!”
眼见云无月走进空间裂口并消失后,明烛这才回到信阳城中。待她回到城中时,城中四处风言风语,她一路走来已经听了个大概。
“天啊,柳府居然和妖合谋害了那么多人!”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柳老爷和江夫人过去那么多年来开善堂收留鳏寡无后的老人和孤儿,还有流民,而且那么多年来老爷夫人心慈善良,要我说他二位害人,我是不信……”
“别不信了,你没看到吗?官府县衙今天在柳府搬了多少具白骨出来了!多少人都看见了,还能作假?”
“可不是吗!杨二爷,俺那臭妮娃天不怕地不怕,跑去柳府爬墙看,柳府里还有被妖啃过的人捏!可怜劲哟,啃得连人形都没了!”
“怎地会这样呢,明明他二位发财之前也是命苦人哟,又信佛祖,平时行善积德……哎哟!”
“恁个信球货,自个去柳府看去,还当俺们在驴恁!”
他真的做到了让真相大白。
远处天边落日熔金,火烧云似文人雅客不经意间泼洒在宣纸上的丹砂,烧得炽热。城中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洋溢在凡尘烟火喧嚣里,平淡而幸福。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已在不经意间流露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感于肺腑,发于内心。
夕阳西下,那人长身玉立,天际熔金为他镀上温暖的光辉。
他回首,温和一笑,刹那芳华。
那时的明烛,只觉己为金风,彼为玉露,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百年回望,她仅仅是一阵风,刹那拂过白露,无痕而去。
而谢衣,始终执拗地等到暮色四合、永夜寒沉。
无处归休,亦何惧为露中,何惧为泥中。
世事跌宕似厉风,摇落草木上的白露,化为霜雪委地,被夜行者碾作尘。
翏翏的长风,挡不住夜行者的步伐,呜咽嚎咬。
...
“恁个信球货,自个儿去柳府看去,还当俺们在驴恁!”
“是啊,范大娘,现在已经有不少报过失踪案的人去官府辨认尸体遗物咯!俺看见经常在你包子铺走来走去想偷包子那个小乞丐也去了,俺家那孙儿逗过他玩儿,那小乞丐说他娘受不得他爹的打,用菜刀反抗,没想到闹出人命……”
“对对对,后来怎么着,娘们把男人杀了,判了秋后处斩,那小乞丐没人照顾,走来俺们信阳投靠姥姥,可俺见他来了那么久,也没找着姥姥,哎呀,造孽哟!”
“老吴,那天恁说小乞丐求江夫人收留,江夫人没答应,会不会不想害那小乞丐?”
...
明烛:不知哪位辟邪如此神通广大,能俘获霒蚀君的芳心?
北洛:太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