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使者风姿,惊鸿一瞥,不知要历经多少磨难。”

    饮冰七年铸一剑,弦歌不辍复长行。

    ...

    “啊?”明烛错愕道,“这也能看出来?”

    三个月前的会谈是机密中的机密,云无月料她懵然不知,遂不曾提及三个月前天鹿城王宫偏殿中发生的一切。

    “不错。”魇魅舒展开掌心,好让蜉萤休息片刻,“我昔年为磨练自身,曾与辟邪比武战斗,其中有王族,也有平民,自然能感受到血脉越强大,力量越刚烈。”

    对方尚未打消疑虑,云无月不愿在此深究,于是淡声问道:“你不回天鹿城吗?”

    冷不防听到“回天鹿城”这几个字,明烛一激灵,脱口而出道:“不回!”她转而以求饶的口吻说道,“霒蚀君,您别告诉父王和母妃好嘛,天鹿城太闷了,我才跑出来玩两天,我保证很快回家!”

    云无月面色不改,喜怒不形于色,明烛一时间不明白云大佬是怎么想的,只能忐忑地等待她发话。

    魇族确实如云无月所说的一致,没有那么多的情感,霒蚀君仅仅是很平淡地“嗯”了一声。

    “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动身返回魔域。”

    为了让霒蚀君保守秘密,不要向天鹿城通风报信,明烛还很贴心地提出使用裂空送她一程,以节约时间与麻烦。云无月道了一声谢后,又沉默了下来。

    正当明烛的心又忐忑起来时,云无月才迟疑地说道:“云泽……是否留下了什么遗物?”

    “他的声音。很奇怪,不知为什么烧不掉,所以遗留了下来。”明烛从佩囊中找到那团雪色光球,光球如活水般汩汩涌着灵力,“那我把他的遗物交给你。”

    “……多谢。”

    正如那句得知了云泽死讯后,迟缓而郑重的道谢。

    ...

    信阳城。

    城中惊变,柳府之事惊动了县衙官府,原本休沐的县令周大人赶忙中止城外踏青,火速返回城中处理相关事宜。起初,柳府与周大人关系密切,即便官府得知有不少人于柳府中失踪,可总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关键的是,失踪的都是流民。

    在这世道,无根浮萍,命如草芥。流民悄无声息亡于柳府,唯有自认倒霉,亲朋也会终日寻找一个早已逝去的人,直至黄泉相见那一刻。

    县令周大人以袖拭额头上的汗,既有着急,更有惧怕。他看着眼前的谢大师和昆仑仙人,不免伏低做小,以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在县城里作威作福半辈子的周县令终究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谢大师和真人大驾光临,可真是让信阳县城蓬荜生辉!二位放心,柳府之事,本县令自会公允处置,有罪的一个都跑不了!”

    接着,县令笑容可掬,略一拱手对谢衣说道:“谢大师,不知岑侯爷与岑中书令可安好?”

    县令口中的“岑侯爷”是指已经乞骸骨归乡的岑长源,而岑宰相则是岑长源长子,如今仍在朝野为官,官至中书令,位同宰执。

    谢衣知道对方的算盘,毕竟如今在人家地盘,且求人办事,自是以礼相待:“劳烦周县令记挂,我一路往东北而行,方才拜别侯爷,侯爷他一切安好……”

    明示了他与岑长源的关系后,谢衣才开始讲述柳府之事。借岑氏父子威名,果然许多事都好办许多。原本无视此事的县令与县衙们都对此重视起来,他们并非对死者有何不平,而是威慑于岑宰执之名,惧怕此事处理不好,引来朝野关注。

    而谢衣也是凭借老友名声狐假虎威了一番,唬得意欲侵吞柳府财产的周大人和县衙们都乖乖地将查抄柳府所得财物秉公处理。随后谢衣又提议,让官府优先让曾经来报官寻亲的人前去辨认尸骨遗物,再尽力寻找受害者家属。如果确认是受害者家属,再把柳府财物分给他们,让他们余生都好过一些。如若不是受害者家属,也略施援手,给予一些钱财以全温饱。

    处理完此间事务,周大人领着县衙们与谢衣、黛殊告别之后,黛殊叹气道:“人命如草芥,若是官府重视接连不断的流民失踪案,又如何会让此等暴行持续两年?”

    “是啊,流民活生生的生命居然比不上岑宰相虚无缥缈的名声,此等世俗委实可笑……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谢衣如投江证道的屈夫子,阖目太息,许是牵扯到万分愁绪,他又吟一句:“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今日之事,与流月城何其相像。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之余,他也会怨沈夜的荒唐浩荡。

    黛殊见他实在伤怀,只当他是过于心系苍生,遂安慰道:“沧浪之水,可以浣缨,可以洗足。谢大师,不管如何说,足下以岑宰执之名为百姓们谋实利,又何尝不是运用世俗法则。”她挥挥拂尘,感叹道,“多年清修,贫道早已窥破,名、智皆为凶器,故而远之。今日之事,若无谢大师尘世中的名,断不会如此求仁得仁。”

    “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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