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此间事了,二人往回走去正堂处。后院一片狼藉,而正堂里也兵荒马乱,柳则安与江氏东倒西歪地挨着墙半躺半坐,毫无仪态可言。黛殊使出捆仙索,将江氏侍女捆住。闻听有二人脚步声,黛殊转身,朝二人深揖一礼:“贫道是昆仑山天墉城门人,道号黛殊,见过二位。”

    身为公主,只对王与王妃、王储行礼,是故明烛并未回礼,坦然接受,而一旁的谢衣回礼,互通名讳。

    “我叫小亮。”

    “在下谢衣。”

    “昆仑山八派之一,天墉城?黛殊真人?”谢衣曾经在近代轶事之书中读到过黛殊真人事迹,说她两百年前成仙,是当世最为精通封印结界之术的三大家之一,时常下山游历,救济人间,威望颇高。

    “贫道不才,竟然被妖类擒拿,险些丧命,幸得姑娘相助。救命之恩,请受贫道一拜。”黛殊对二人说道,“江夫人身边的侍女,是与魇魅里应外合的猫妖。”

    明烛问道:“柳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黛殊叹了一气,回答道:“贫道游历中州一带,来到信阳投宿之时,柳则安柳商贾见贫道衣冠,知贫道是修道之人,于是请求贫道救他的儿子柳旭。贫道来到柳府,旋即不敌魇魅,被他抓住,囚禁于适才的房屋之中。魇魅还有一个同谋,就是这只猫妖,幻化做侍女模样,以邪法吸纳人之精气,增长修为。猫妖损我修为,我更难挣脱。”

    “贫道修炼百年,尚算修为深厚,猫妖一时也吸食不完,所以贫道暂未遭到毒手。其余人,则没有那么幸运了……猫妖吸□□气,魇魅入受害者梦境,以折磨受害者为乐,许多人都没能撑过去,那间屋子下已有累累白骨……”

    话罢,黛殊捏诀轻念咒语施展吐真术法,选择了柳则安来诉说出真相,内容与黛殊所言分毫不差:

    柳府是信阳城首富之家,柳则安和夫人江清欢认识于微时,两人奋力打拼行商十数年后,成家了也立业了,可就是没有子嗣。二人辗转求医,千辛万苦才在年过四十的年纪生下了一子。二人自然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如珠如宝,取名柳旭。柳旭自小娇生惯养,可却聪明仁孝,于十八岁那一年考中乡试解元与会试会元,连中二元,下一步便是殿试。可惜,未及殿试,天降横祸,他被那只魇魅缠上了。随着魇魅而来的还有一只依附着他的猫妖,二妖初时挟持柳旭,仅为谋财非为夺命,只是柳旭凭借顽强意志暗中反抗,在魇魅折磨他人精神为乐时,悄然找来修仙门派弟子,意图先除猫妖,再除魇魅。

    谁知,猫妖身上有魇魅的灵力保护,差一点就被杀。此举激怒了魇魅与猫妖。魇魅入梦折磨修仙门派弟子甚至掌门至死,而猫妖则残害了这些人的躯体,吃光了他们的六藏、血肉。

    柳旭作为“主谋”,猫妖对其及家人极尽折磨。它挟持柳旭,教唆魇魅日日入梦折磨他之余,还逼令柳则安和江清欢替二妖骗人来柳府折磨虐丨杀为乐,如不听命,它就先对柳旭下手。

    柳氏夫妇被迫无奈,只能从儿子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中选择。

    ...

    听完柳则安的自述,三人神色皆有不忍与愤怒。谢衣率先说道:“魇魅已死,猫妖理应交给修仙门派处置,而柳府中人则应该交给官府处置……对了,未知柳旭如何了?”

    黛殊揉了揉太阳穴,扶额阖目,低声说道:“直到现在我们都并未见到柳旭……二妖挟持柳旭将近两年,柳旭时常被猫妖与魇魅折磨,恐怕早已变成地窖中一具枯骨。柳府夫妇见不到儿子,又受制于二妖,只能答应帮他们去物色目标,然后带来柳府。”

    三人皆沉默下来,看向斜躺着的柳氏夫妇,鬓发已乱,神色呆滞,口中喃喃着爱子的名字。明烛有一瞬间地动容,但是,她还是迟疑地从袖中抽出匕首。谢衣上前阻止道:“小亮!不可私下动刑!”

    黛殊也回过神来,阻止道:“这位小亮姑娘,柳府夫妇应该交由官府来处置!不宜私自动用私刑!”

    明烛攥紧刀柄,背着二人,声音略微颤抖带有不忍:“我去那屋子里救黛殊的时候,看到了差不多十数具新近被害人的遗骸,其中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她咬牙切齿道,“他们再如何有苦衷,终究是帮凶!我只是替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何谓私刑!事实摆在眼前,难道经过漫长重复的审判后再动刑,就不是私刑吗!”

    说罢,她握着匕首,即将向毫无知觉的猫妖和柳氏夫妇刺去——

    见状,谢衣连忙出刀,横出断刃挡住了明烛的匕首,响起一阵铿锵之声。长刀蜿蜒着鲜血,滴落于地。谢衣的虎口又破裂开,伤口撕裂至手腕处,他蹙着眉忍着痛,对上明烛满眸震惊与不解,缓声说道:“小亮,不要这样。你如果动辄杀伐,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人界有人界的律法,断不能快意恩仇。”

    “和他们没有区别?”明烛面含怒色,“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谢衣,如果没有我,你今天就会被魇和猫妖害了,变成地窖里的一具枯骨!”

    眼见此刻气氛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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