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黛殊温言劝明烛道:“小亮姑娘,谢先生也是为了你好。杀伐不祥,他不愿你手上沾染鲜血,并因此折损了自身气运。”

    “小亮,”谢衣也捂着手上的伤口,“凭你的力量,没有人可以拦着你。可是,你现在杀了他们,地窖里枉死的白骨,岂非再无亲朋收殓?”谢衣上前,挡住明烛和一妖二人,一步不退,诚恳地望向那双燃着浓烈攻击性的深琥珀色眼眸和愠怒面容,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要让真相大白,让死者魂归故里,让生者释之重负。”

    两人互不相让,却又不再说话。

    诚恳与真相,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明烛缓慢地收刀入袖,谢衣抚肩行神农礼道:“多谢小亮姑娘为生者考虑,为死者伸冤。”

    明烛无奈地瞪了瞪他,说也说不过,打也不经打,不知该如何是好。黛殊真人见气氛缓和下来,上前打圆场道:“对呀,谢先生说的对,小亮姑娘涉世未深,快意恩仇固然好,可是却会便宜了这些害人者免遭公道正义审判,也会导致被害人的冤情无处可申,亲朋家人无处可寻他们的下落。”

    此时,明烛适才放出去寻找云无月的符文返回柳府之中,符文上有魇族灵力,可见霒蚀君云无月就在附近。明烛闷闷不乐地丢下一句“我去找霒蚀君云无月”后,遂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往符文来的方向而去。

    如此情景,这位力量强大却不懂经纶律法的小姑娘算是认同了他们的做法。

    “若非重名,想必阁下就是偃术大师谢衣?”

    “惭愧,在下偃师谢衣,见过道友。”

    黛殊横眉轻笑:“谢大师,还是先想想待会如何哄好小姑娘吧。”

    谢衣依言,眉头紧锁着,心中别是一般滋味,并未留意黛殊的误会和弦外之音。

    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谢衣的指尖滴落,伤口狰狞可怖。黛殊伸出手,释放疗伤灵力,为谢衣治愈这那道狰狞的伤口。谢衣道了声谢后,黛殊皱眉问他:“谢大师身上何故有如此多的魇族灵力?恕贫道直言,此灵力更似……魔气。”她目光打量着谢衣,“适才情形紧急,贫道未曾问,小亮姑娘法力高深,修为更是骇人惊闻,绝非人间所有……”

    面对黛殊愈加怀疑的态度,谢衣说道:“我早年于洞天福地中出生,那是人界浊气最少之地,故而我天生体质特异,不耐人间浊气。后来,机缘巧合下,一魔物自古镜来到我的故乡。我和族人与他缠斗良久,最终险胜于魔物。我在与魔物过招时,被魔气所伤。但是,也因祸得福,我身上的魔气能帮助我行走人界。”

    黛殊手持拂尘,回溯着曾经博览的群书,不确定地问道:“……谢大师可是上古人族后裔?”得到对方的肯定,且刚才替谢衣疗伤时所察觉到的谢衣灵力,黛殊暂且信过此言。“那么那位小亮姑娘,是何方神圣?妙龄之容貌已达人间登峰造极之境,令贫道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贫道该尊称一句前辈?”

    谢衣忍俊不禁:“哈哈哈,真人此话,莫不是在说小亮已是几百岁的老人?刚才如果真人说了出来让她听见,只怕是火上浇油。”

    黛殊有些幽怨地说道:“……像小亮姑娘那样的修为,驻颜术必然已臻完美。哪里像贫道,眼角的皱纹始终无法盖住。话说回来,小亮姑娘如此修为,究竟是何等原因?若说她是哪位得道大能,观其言行却也不像。观其衣冠,倒像是……常世三界之外的人。”

    黛殊没有说出来她的猜测,但是谢衣大概能猜得到她的想法。一,她猜出来明烛不是来自天地人三界所在的常世,而是来自常世之外的地方,例如魔域。二,她猜明烛以某种诡道邪术将修为修炼至此。总体而言,第一种可能性较大。

    常世对魔域极其忌惮,谢衣深明此理,于是微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她的秘密。不过,真人也不必过于忧心。观其言行,可知她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单纯小姑娘,她是不会害人的。若是信不过她,那么谢某愿以己身担保。”

    “不知谢某微名,能否取信于真人?”

    “自是可以,谢大师过谦了。”

    试探已完,黛殊心知他们守口如瓶,问是问不出更多的了,唯有将这二人之事告知门派昆仑山天墉城,与掌门、众长老商议。

    谢衣看向柳氏夫妇,叹了一气,说道:“真人,不如我们先处理好柳府之事。我认识一些信阳当地人,不如就由我去报官,真人留在柳府中看好猫妖与柳氏夫妇。”

    “谢大师思虑周全,那我们分头行头。”

    ...

    信阳城外。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明烛跟随着魇之灵力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去,走了大概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水泽之上,波光粼粼,春草长至与湖面齐平。风拂过,浮动了茸茸翠色,荡漾了细纹涟漪,簌簌了无边落叶。水中央汀渚寒林之中,缀一朵鸢尾,吸引了魇魅和她身边的蜉萤驻足。

    那抹紫色倩影,伸出手轻轻挑起鸢尾。鸢尾独隐江渚待人知,态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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