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回答道:“母……母亲说过,我不能在人前哭,那样是软弱,会让大家觉得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怎么会呢?小亮明明就很厉害。我们既然生来就有情志,喜怒哀乐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哭不代表软弱。”
明烛泪痕未干,就这么看着他。
“但是,世人却赋予哭泣别的含义,比如懦弱。偏偏世间弱肉强食,便叫强者、高位者哭不得。”谢衣又抬头望月,“世间强迫他们压抑、扭曲自己的情志与意愿,如之奈何。”
“谢衣。”
“如何?”
“你怎么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明烛扯了扯他的袖子。
谢衣淡淡地笑了笑以示她不必担心,正想说话时,却听明烛沁着泪珠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结局很令人伤心?”
“……”谢衣安慰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面无表情道,“回去吧,明天便启程去东海。”随后不管明烛走不走,他反正是直接走了。
他再也不要听到这出戏及其相关的一切!!
...
翌日清晨,谢衣与明烛离开岑府,东行前往东海沿海的青龙镇,修理堤坝。
临行前,岑长源从家中收藏品之中取出一柄剑,交给了谢衣。此剑谢衣认得,是当年由他与徐夫人合力铸造的剑——同样也是岑长源诛妖的佩剑,名为“无衣”。谢衣推辞,岑长源却道:“珍重,吾友。此行艰难险阻,今日分别,他日恐再无相见之期。无衣剑是你与夫人一同铸造,随我戎马一生。
当年你曾说,我不懂体恤将士,故作‘无衣’时时提醒。如今我亦一样。多年相交,我知你看似温和,实则强势,且性情刚烈。吾友,须知刚者易折。此去,惟愿吾友见剑如见我,时刻想起‘刚者易折’这个道理。”
挚友心意,不宜辞剑。谢衣珍重地接过此剑,说道:“多谢吾友。”谢衣向岑长源作揖,而岑长源也回礼。
礼数周全之后,谢衣的微笑间多了朋友离别的忧愁。他对这位后会无期的老友说道:“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行至今日我已无法回头,也无法顾及生死,惟愿事成。”
“我曾于上古轶事残卷之中,读过赤水女子献对其战龙所叹的一句话:‘生为何?道之化境。死又为何?还道于天。’长源,想必你能明白我之道与愿。既然明白,就无谓感伤于生死。”
“世人之道往往半途而改,就连我也不例外。谢衣,你总是令长源自惭形秽……此去祝君一路顺风,无改寸心。珍重,吾友!君一日不归,吾一日秉烛以待。”
“……珍重,长源!”
从别后,曾经名震天下的岑宰相,再无与人秉烛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