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我的身份如何,你不必再作多余猜测,我是不会回答你的。更别提任何帮忙,我是绝对不会插手人界任何事情的。”
“此事人命关天,可否先听我说?”
“谢衣,你知道司幽上仙吗?上古之时,他将能摧毁一切的劫火火种封印在高塔之上。原因是劫火过于强大,任何人都不该轻易动用。我之力量,如人间劫火,不可轻易动用。”
她知道,初见时来不及收敛的妖族气息,以及自身的强大灵力,瞒不过谢衣。他知道她是大妖这个事实已是板上钉钉。所幸,人界几乎没有大妖现身,人对大妖所知甚少,即便通过远古残卷略知一二,也仅仅是一二,不会有更多的认知。
何等种丨族,有何力量,谢衣通通不得而知,无法确定。
而谢衣这边,收敛起了想立即请求她解流月城困局的冲动,思索片刻,对明烛适才的话不置可否,反问道:“小亮,你十分讨厌魔及其相关的事物吗?”
“是。”
这一句话回答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倒让谢衣如同在凛冬坠入冰河。
是他过于冒进了。多年苦寻不得,一夕得见大妖,不懂分寸,差点让感性战胜理性,更是差点陷流月城于万劫不复之地。对方底细未知,何种大妖,何等力量?假如对方真的是仁兽后裔,又岂能放过沈夜等人?此等碾压性的修为,强悍可怖,仅丝毫灵力便能杀了他。即便是沈夜,又何尝能免俗?
那一缕探查偃甲鸟的神农清正灵力,不正是被这妖力击溃四散?
他不认同沈夜的手段,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沈夜于朗朗乾坤之下被正义枭首、被人界戮丨尸、被史书唾骂。其情可悯,其罪可诛,却彼心不忍。
他毕生所愿,唯有回护一人一城。
眼前的大妖极度厌恶魔及其相关的一切,倘若看到流月城如此行事,虽然会诛杀心魔,可却也不会放过沈夜、华月、瞳以及数百名祭司。并且,心魔一事是关乎魔域,她会管,可是烈山部之事,是人界之事,此时说与她,她会不会管此事,有无能力管此事,她的族人又会如何看待此事?在许多事情都未知的情况下,谢衣不能拿师尊挚友的命与烈山部的命运去赌。
他估计,此刻族民感染魔气应该仅有十分之一。族民想在浊气蔓延的大地上活下去,必须全身接受魔气。少了个腿啊手的,地面浊气都会腐蚀人体,极度的痛苦不亚于被严寒侵蚀。当初他是第一个感染魔气的人,多亏他修为不俗,才能接受足以抵抗浊气的魔气。可这城中多的是灵力修为远不如他的族民,只能经年累月逐渐感染魔气,否则,身体短时间承受过度的魔气,无异于自决。
即便现在真的诛灭心魔,那之后族民又将会继续困守孤城,经受严寒封冻的命运,便是连如沈夜般的困兽之斗都不会再有。
那支大妖,又能帮到他们何等地步呢?会帮助身携魔气的烈山部迁徙至人界吗?
夜幕渐近,谢衣抬头想寻月亮,可月亮隐在云层之后,不愿见他。
神明啊,你为什么要遗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