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岑府的小厮被强大的王辟邪扰乱五感时,正看到谢衣谢大师惨遭毒手。他怒发冲冠,瞳孔增大地瞪着凶手,嘴巴也张大着,声音却卡在喉咙了。

    既然谢衣无事,明烛遂把扰乱五感的法术解开。那小厮突然能动了,卡在喉咙里的声音也解开了禁锢,一个“谢”字瞬间响彻岑府。小厮只见谢衣好好的站着,与那妖女说这话,正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看错时,才后知后觉全部人都在看着他。

    这边的二人气氛仍然凝固,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小厮。明烛不知道谢衣问完这话后琢磨了如此之多,皱着眉问他:“你难道与魔域真的有勾连?要我说,你现在就如实交代,我还能视其程度考虑饶不饶你。如果在路上被我发觉,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谢衣勉强笑着回答,可这笑容却有些苦涩:“……没有。小亮,若是你亲眼所见人间有疾苦,你还会去帮他们吗?”

    “会。大是大非面前我不会插手,可是救人本身并无对错,我会救。”

    “可如果救人这件事会牵扯到大是大非呢?”

    听到这超出她认知范围的话,明烛不解,道:“这如何可能?”

    谢衣反问:“这如何不可能?举个例子,一个祸国殃民的宰相路上遭到匪徒挟持,你救是不救?”

    明烛挑眉看着他,抚了抚下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人界之中,比魔域更多算计心机,若无所学之道理参照,那便随心而来。她想了想,回答道:“不救。”

    “哈,宰相的家人呢?”

    “不为恶者,救。”

    “如果那个宰相是被皇帝以其家人性命威胁着祸国殃民的呢?可还救?”

    “啊?”明烛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思考,反而侧重于其他,“为君者不应该是为国为民的吗?怎么还威胁着宰相去祸国殃民呢?谢衣,你该不会就是那宰相的家人吧?”

    “咳。”谢衣掩面一咳,这小妮子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没差。“哪里,谢某一介凡人,并无名利加身。我只是好奇,小亮该如何抉择。”

    “嗯……我不告诉你。”

    “哈,你是没想到吧?”

    明烛不满地刮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要在我面前笨一点吗?”

    “哈哈哈,小亮对我戒心重重,我却不能心直口快了?”

    “不行!我是……”她正想说殿下二字,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我是一个姑娘家呀,你们君子应该要礼让。何况,我比你强,听我的,都听我的。”

    “诶,万事论理不论强,”谢衣狡黠一笑,“何况,以后一路上花的钱可都是我出的。”

    被现实拿捏住的贫穷王辟邪对此哑口无言。由于辟邪常驻魔域,城中并没有攒下人界钱财。如果辟邪有需要来人界,都会通过城中游行于魔域的商人换取碎银,而明烛眼下这个状况,确实是得靠谢衣或者岑府的钱财在人间行走。

    她想起来徐夫人说要给她收拾细软,里面会有人界流通的钱财。

    “徐夫人暂借了我一些钱银,我哪里需要用你的钱。”

    此时的王辟邪,还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会让她追悔莫及。

    ...

    盛筵开始,岑府诸人击钟列鼎而食,玉浆浓酽,珍馐万钱。席间觥筹交错,奏丝竹为乐,投壶博弈为娱。宴会散席后,宾主尽欢,岑长源邀请谢衣秉烛夜谈。

    烛火明亮,以照一室。

    二人交谈,不仅限于南阳风物,四海八荒、道之所在、先人典故,悉数有之。夜半之时,月轻倚梢头,竹影幽幽,庭下空明如有积水。月季花悠闲地以月华敷面,更显娇美,幽香沁人。

    聊得正酣,谢衣试图旁敲侧击打探岑长源有关明烛一事,岑长源听出了谢衣之意,倒也如常笑道:“吾友,二十年前人妖之战中,你助我与天下百姓良多,我一直都很感激你,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那位姑娘之长辈却也是我的故交,同样助我良多,请恕我不能做此取舍。”

    “令长源为难,实在是谢某之过。”

    “谢衣,我虽然不知你的难言之隐,但我却也能猜到其中艰险。我听夫人说,小亮姑娘要与你同行?”

    “是,我想借助她的力量。我之事绝不违背正义公理,还请长源放心。如若长源不肯,那么便请长源代为联系小亮族人,带她回去。”

    岑长源为官多年,是个十足十的老狐狸精,自然看得出明烛是个偷跑出来的王辟邪。能得知岑府与天鹿城有交情,且找得到岑府,说明她的身份并不简单,即便不是辟邪王的公主,至少也是一位王族近支的贵族。

    “……多年来我一直想助你,可尽管我达到了一人之下的尊位也无法帮你,足见你之困境,超越了人界力所能及的范围。而小亮姑娘既然不是人界之人,那便由她与你同行。于人界,她的力量所向披靡,人界并不会对她有危险。她长辈那边,便由我设法拖延。”

    “长源?”谢衣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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