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沈师兄!”
“褚……褚师弟?”
褚铭珏一身齐整的门派校服,身形似乎比几个月前又拔高了些。那双素来精明的眼睛在撞上沈济目光的刹那,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沈济心下微诧。宗门里早就传遍了,说这位商筹长老的小徒弟因试图改投九顶仙门,被重罚禁足一年。如今刑期未满,怎么会出现在东舍?还偏偏……出现他的屋里?
“你……怎么在这儿?”
“啊!抱歉师兄!”褚铭珏猛地鞠躬,“我走错门了!实在对不住!”他边说着边点头哈腰就要往外冲。
“嘘——小声些,”沈济拉住他衣袖,“大家都在午休。”
“是、是!”褚铭珏像只受惊的兔子,哒哒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济摇摇头目送他离开,继续埋头擦灰。
他与褚铭珏除了龙门山那趟同行,本就只是点头之交。何必多管闲事,还是干活最重要。
正当他擦得忘我时,门口传来窸窣响动。
又是不速之客。
“师兄……师兄?”
褚铭珏竟去而复返。
沈济停下手里的抹布,抬头看他:“怎么?你不午休吗?”
“师兄不也没睡……”褚铭珏局促地站在门口,尴尬笑笑,“师兄,我、我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一紧张就犯糊涂,”他语速有些快,“本要去找大师兄,他说开着门等我,可我跑遍整层楼都没找到。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儿待会儿?”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自然可以,”沈济招手让他进来,“不过你紧张什么?总不会是你师尊在追捕你吧?”
“唉,不是……”
“许久不见,怎么变了这么多,说话都要打草稿了?”
沈济本是随口打趣,却见褚铭珏浑身一抖。
“师兄当时回去得早,”少年声音突然艰涩起来,“恐怕不知道龙门山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济放下抹布:“你说。”
褚铭珏凑近他,压低声音:“那地方……阴得很。”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问出猝不及防的一句:
“为什么九顶仙门的人,灵力个个都比我们强出一大截?”
“这……”沈济还真认真思索起来,“许是九顶仙门驻地灵气充沛,加上邪修没有打过来,灵脉保存完好?”
话一出口,两人似乎同时愣住。
“等等,”沈济猛地回神,“你该不会真打算叛逃师门吧?”
褚铭珏急忙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师兄你听我……”
“珏儿——师弟——”
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唤。
褚铭珏耳朵一动,话也不说完了,转身就往外冲:“大师兄!”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那位师兄照着褚铭珏后脑勺就是一记轻拍。
“别打!我这不是没找着你嘛,正好和沈师兄说说话……”
“说什么说!明日就要开课,你荒废一月功课,到时候听得懂什么?”那位师兄跟着踏进门,“快随我温书,这是师尊的死命令!”
得了,屋里又多一人。
“这位师兄,初次见面。”沈济僵硬地行礼。
来人墨发高束,眸中含笑,即便板着脸也带着些许春风。身量比沈济高出不少,沈济需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花小钱,师从商筹。”那位师兄草草回礼。
花……小钱?
沈济强忍笑意,这名字起得未免太敷衍,难不成还有位师兄叫“办大事”?
褚铭珏见他沉默,忙打圆场:“这位是沈济师兄,谢聊长老门下。”
“原是沈师弟,久仰。”花小钱颔首。
“幸会幸会,”沈济干笑两声,“师兄这名字……挺别致啊。”
“师尊赐名,习惯了。”花小钱说着突然瞪向褚铭珏,“要商量什么速战速决!一炷香后我来提……不,我就在这儿守着你说完。”
“师兄,我能说龙门山的事吗?”褚铭珏眨巴着眼睛望向花小钱。
“什么?那不行!”花小钱两步上前拎起他后领,“如今全宗门谁不知道你‘叛逃’的壮举?不准说了,跟我回去。”
“我!我还没说完!”褚铭珏挣扎起来。
“还说?”花小钱瞥了沈济一眼,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外拖,“走了!”
“诶——”
门被重重摔上。
唉。
到手的八卦飞了。
沈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叹气。褚铭珏这小子也太老实了,这种事哪能先请示师兄?就该像说秘密似的,一口气倒完才对。
但是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