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出任务的长老还有几位,山间顿时清静不少。
每月在峰长老人数本就不固定,导致学徒和导师配比常年处于“粥多僧少”或“僧多粥少”的随机状态。弟子们早习惯了这种“师尊时有时无”的状态反正师兄弟间能互相照应,再不济还有食堂师傅关心他们吃没吃饱,守门师兄盯着他们别乱跑。
但,但是问题来了。
沈济他没有“师兄弟”这个概念啊!倒是有个名义上的师兄谢过,可这位爷每次现身,不是打架就是吵。
这下自己当真留守儿童了。
头两天倒还自在。他照旧对着菜谱捣鼓吃食,去藏书阁蹭书消磨时光,甚至闲到给偷闲院里的几棵树都起了名字。比如进门那两颗分别叫“谢不右”“谢不左”。顾名思义一个不在右边一个不在左边。院里那棵枝干虬曲的古树,干脆就叫“谢不直”。至于为什么都姓谢?随院子主人呗,沈济觉得自己这取名天赋真是绝了。
就这么左左右右弯弯绕绕过了些日子,他盯着锅里炒糊的辣椒肉片,突然就没了兴致。
谢聊都不在,他做辣菜给谁吃呢?
而且似乎也不必非住在偷闲了。这院子如今空得能听见回声,除了几只来去随心的猫,“谢不直”上的麻雀,再没别的活物。连咪咪和乖乖都不知所踪,也不知是被谢聊带走了,还是进山撒野去了。
啧,实在无趣。
如今兴致来了,他是半点也关不住了。
前些日子自己可还是被谢聊同化的宅男。
说来也怪,谢聊究竟是怎么在这方寸之地宅得住这些年的?不用教书不用上学,连食堂也会懒得去,除了学术研究难道全靠吸猫度日?
一个人也太没意思了。
可他从前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如今不过回到原点,怎么反倒不适应了?
谢聊究竟带给了他什么?
不过是治好他的伤,给他一个屋檐,顺便教他修行。
就像师尊自己说的,这只是顺手的事,如同捡回只流浪猫。这样的事不必多说,谢聊做过太多次。兽笼加上偷闲,大大小小的猫有一半都是如此得来。
罢了罢了。
他忽然发觉,自己竟如此想成为谢聊这样的人。
他心头一跳。
细细想来,他从未这般敬佩、仰慕、乃至依赖过一个人。从前在学校时,没有特别喜欢的老师,班里也不曾有过让他心动的女生。
谢聊虽不合群,却备受人敬重。山中关于他的传言不少,可他从不放在心上。甚至自创御兽之术,开辟属于自己的道。
不知师尊有着怎样的过往,但现在的他,至少是自己心向往之的模样。
想东想西的,又扯远了。
要不……还是搬回东舍住吧。
反正近来梦魇也没再折腾,偷闲既没了主人,那几只猫自然跑去兽笼讨生活。反正开了学,自有事先安排好的外门弟子去兽笼伺候它们吃喝。
于是沈济也学着谢聊那般潇洒地挥挥衣袖,搬回了东舍。
……
“哟,这位久居在外的师弟终于舍得回来啦?”
“你好?这位师弟新来的?”
正值午休时分,刚踏上楼梯,走廊上闲谈的师兄们,熟的不熟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早知道不来了。
挨个寒暄后,沈济“唰”地打开自己房门。
寂静扑面而来。
住东舍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屋内陈设既熟悉又陌生,床板还悬在天花板上,不知积了多厚一层灰。大半家当早已搬去偷闲,房间空荡得能跑马。
好在今日阳光猛烈,推开窗,光线照得满室尘埃原形毕露。
这才没住多久……
沈济突然觉得,还不如不搬。
偷闲觉得空,是缺了人气。东舍人气虽旺,却毫无生活痕迹。
但哪家正经弟子成年累月蹭师尊房子住?这像话吗?无为峰最小的五六岁娃娃都独立居住了,再不济也是和师兄挤一间。
来都来了,住!住的就是东舍!
屋里连滴清水都没有,沈济只好硬着头皮去楼下打水。
打扫总得用水。
等他提着水桶回来时,走廊上的人群已散去,各自回房午休了。
可自己房里怎么多了个人?
那身影比沈济矮半头,是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年,此刻正焦灼地搓着手指。
该不会是来找茬的?
沈济放下水桶清了清嗓子,屈指敲敲门框宣示主权:
“打扰了,这位……师弟?找我有事?”
那人猛地回头,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