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开饭!”
帐篷里的人听了只是身子微微一动,却没几个真爬起来的,鲜少有人出去。
沈济有些坐不住,便对褚铭珏说:“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刚掀开帘子,就正巧迎上一个满手血污的人影。谢过大步走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衣袖也染上不少。褚铭珏吓得往后一缩,还没回神,谢过就叫住了他们:“那俩小子,跟我来。帮忙打饭!”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谢过,忍不住去观察周围的景象。
“师兄……”褚铭珏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只蚊子,“怎么还没见师尊回来啊?”
这话既像问沈济,又像试探着问谢过。
谢过没急着回答,先走到水盆前,把双手猛地伸进去,血色在水里晕成了丝。他低着头,粗鲁地搓洗几下,甩干水珠,又伸手往后抹了抹凌乱的发丝,才抬起眼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那些……还埋在地下的人。”
“好可怕……”褚铭珏喃喃道,瞳孔微微放大,“原来他们都是从地下被救出来的?”
“嗯。”谢过冷冷应了一声,随即板起脸,“知道这么多干嘛,快去打饭!”
说着,他走到锅前,猛地揭开锅盖。
蒸汽轰然涌出,扑在脸上,带着混合了米香与草叶的热气,瞬间模糊了眼眶。白雾间隐隐还能看见一团团圆滚滚的糯米团子,泛着油润的光泽。提开蒸笼,锅里热粥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泡,
谢过吩咐:“去,把碗筷拿来。”
褚铭珏“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们貌似……没带。”
谢过脸色一沉,低声暗骂一句,翻开一旁的包裹,冷冷甩出两节竹筒递给他们:“来吧,以后这就是你的碗。”
“有必要用竹筒吗?”褚铭珏皱着眉,满脸不解。
谢过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薄唇一抿,眼神锋利得像刀。沈济心里一紧,几乎不敢抬头看。
“你们不是要用自己的碗吗?”谢过冷声反问。
“可你也没说有公用的……”
眼看气氛就要僵到极点,沈济终于在一旁找到了公用的碗筷,急急忙忙拦下:“好了好了,多谢师兄!快添粥吧……”
他一把把褚铭珏拽到身后,接过谢过手里的大勺,帮忙打起粥来。
谢过吹了个短促的口哨。没多久,几条身躯结实的路引犬便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诶?怎么把这些石头也带来了?”褚铭珏瞪大眼睛。
谢过额角青筋隐隐,咬牙切齿地低声纠正:“……不是石头!是路引石化成的狗。”语气虽狠,动作却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把装好稀饭的推车架到它们背上。
他轻轻拍了拍其中一条路引犬的背,低声道:“去吧,孩子们。”
“孩子们?这位师兄居然管狗叫孩子……”褚铭珏嘀咕了一句。
沈济赶紧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
好在谢过没听见,他正俯身收拾第二批碗筷,手法极快,密封得严丝合缝,连汤水也不曾溅出半滴。
见身旁那两位还晾着竹筒没动,谢过皱眉:
“怎么还不吃?都要凉了。”
他又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沈济,又指了指一边静静冒着热气的蒸笼:“别忘了你的东西。”
沈济这才想起来,赶紧走过去揭开笼盖。热雾扑面而来,底下垫的叶片被蒸汽沁湿,颜色深了一层,果然如谢过所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只是……里头包的是肉,不知道实际味道会怎样。
他伸手随意捻起一个,却被那滚烫的热度逼得立刻撒手,团子啪地落回蒸蒸笼里。谢过和褚铭珏同时扭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堆圆滚滚的糯米团上。
“废物。”谢过冷冷吐出两个字,伸手不怕烫地稳稳拎起刚才那只团子,搁在沈济的竹筒边上。
“哇——沈师兄,这是你做的吗?”褚铭珏眼睛一亮,整个人凑了上来。
沈济连忙拍开他那只想往锅里伸的手,把刚刚晾在自己竹筒上的团子塞到他竹筒里。
“第一次做,尝尝吧。”
褚铭珏小心舔了舔表皮,先是没尝出味,随即一口咬下去。
“呜哇!豪烫——”他眼泪汪汪地呼气,等那口团子在嘴里稍稍凉下来,才慢慢咀嚼,脸上立刻亮了起来。“肉馅的!好吃!”
沈济也点头,从笼里捻了一个,捧在手心吹气,自己咬了一口。
“它叫什么名字?”褚铭珏嘴里鼓着团子,含混问道。
“名字?”沈济愣了愣。他只是按着记忆里的青团乱改一通,才生出这一堆团子。可再仔细看……这玩意越看越眼熟。
“……叶儿粑?”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