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原以为灾难后的前几日只能勉强啃些生冷的东西,没想到情况比想象的要好许多。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多少都会些法力,能活得更好些吧。
厨房只是一片用木桩和布篷围出的,摆着一张长桌用来切洗备菜,旁边支起几口大锅,下面是匆匆垒好的灶台。墙角堆着些许米面与青菜,简陋得很,要形容起来,也只能说是“寒酸”二字。
谢过只叮嘱了一句:“煮些清粥。”便去忙别的了。
这活儿对沈济来说不难,他搬来米袋,弯着腰仔细抓了一小把米,倒进锅里,再添水,架火。好像又回到了在偷闲的日子,那时他刚被救活没多久,没名没分。火苗噼啪燃起,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踏实感。
灶台另一边,几个妇女正弯腰择菜。她们撸着袖子洗青菜,清水哗啦啦溅在木盆里,轻声唠嗑着,像往常一样说家里往日的收成。不同的是开始忧思,说这灾后的地还能不能种。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余光瞥见不远处小伙子弯着腰忙碌的身影。沈济火候拿得极谨慎,生怕溢出来,煮得格外小心。渐渐地,有人忍不住凑过去瞧。
粥锅里冒出的蒸汽里,米粒稀稀拉拉地浮着,简直快要被煮没了。
终于,一个大娘实在看不下去,叉着腰摇头笑骂道:
“小伙子,你这是水煮米啊?米都快没影了!几百号人要吃饭呢,你这么节约做什么!”
她一把拿过米袋,呼啦啦舀了一大勺倒进去,粥锅顿时热气翻腾,香气更浓了。
沈济被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大家不都该省着点……”
大娘抿嘴笑了:“省是要省,可也得吃饱啊!你这样谁顶得住?”
周围的几个妇女也跟着笑了起来,厨房里的气氛顿时热闹不少。
笑闹过后,沈济依旧蹲坐在炉火旁。见沈济细皮嫩肉,手指长得白净修长,偏还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看他添柴火都小心翼翼,生怕被火星溅到,几个年纪大的互相使了个眼色。
“哎,小伙子,你别守这火堆了,去那边切菜吧。”
其中一人把他半推半拉到长桌前,塞了把菜刀在他手里。沈济愣愣接过,低头望着案板上的青菜,手心冒汗。刀在指尖有些沉,他只好硬着头皮一刀下去,结果“咔哧”一声,菜被切得歪歪扭扭,叠好的青菜七零八落地散开。
“哎呀——”妇女们忍不住笑出声,“这刀下去,菜还认得出是菜不?”
沈济耳朵红透,却只得憨憨笑笑,不敢抬头。
偏偏这时候,她们闲着嘴不住,又开起玩笑来。
“小伙子,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去前头?前头可锻炼人啊。等立下大功,说不定姑娘们自己就上门找来了。”
“还是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姨们给你留心留心。”
厨房里顿时笑声一片,锅里的粥咕嘟冒泡,热气升腾,带着一股烟火气。沈济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比灶火还烧得厉害,低头切菜的手更是发抖,青菜“咔嚓咔嚓”被他切得乱七八糟。
“这孩子,倒是老实。”大娘们乐得直摇头,一边把切得不成样子的菜收过去,一边笑着说,“来来来,不嫌弃,慢慢练就是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厨房里都热闹了几分。沈济一边挠头,一边退到灶台边角,整个人站在那儿,显得格外局促。
就在这时,掀开布帘的风灌进来,带着外头湿凉的草木气息。有人踩着厚实的靴子走近,低沉的声音插入热闹的厨房:“你们笑什么呢?”
笑声顿了顿,一抬头,才发现来人是谢过。
他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目光冷冷落到被撵到角落的沈济身上。谢过眉头一皱,走过去随手拿起菜刀,冰冷的锋光让人噤声:“行了,你们别逗他了,他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
谢过俯身三两下就把一大堆菜切得整整齐齐,刀声清脆利落,案板上排出的菜丝又细又密。
切这么细,倒让他显摆上了,但是自己现在站在一旁,显得格外游手好闲。
“你还打算杵到什么时候?”谢过没抬头,声音却冷冷地砸了过来,“不会就自己找点能干的,别站在这儿碍眼。”
沈济被噎得一愣,下意识搓了搓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什么。他小心翼翼走过去,低声问:“那个……能不能给我一点糯米粉?”
谢过手下不停,只用下巴往角落一指:“蓝布袋里,自己拿。”语气仍旧不耐烦。
沈济忙不迭跑过去,战战兢兢从袋子里舀出一捧雪白的粉,心里还七上八下。
他想起来做青团的时候,即使没有青汁,糯米团子也是可行的。可这会儿条件差得很,能不能做成谁也不知道。
他蹲在小案板旁,把粉和水一点点调和在一起,手心被粘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