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摆在那高高的地藏菩萨供上一杯清水,三柱清香燃着涓涓细流般的白烟,媚娘便完成了供奉——顺带摆上了从桂林那儿产的鲜果,倒有了一丝虔诚的意味。
“姨娘,秦韵金楼,还是没有人离开榕城。”
胡安站在一旁,等媚娘上完香后,说道:“而且,他们已经两日没有开店了,大门紧锁,那上面风吹的灰都落一层了。”
“暂且就莫要管他们秦韵金楼的人了。该通知的我们也告诉他们了,走不走,是他们的选择。”
“就不怕他们借机去找日本人吗?”
“不会的。”
胡安心中疑惑,问:“姨娘你怎么确定?”
“秦韵金楼在榕城多多少少也开了一百多年了,是个老字号。我相信他们当家的,不会那么缺德性,毁了这出好戏。”
谁不想看一处好戏,顺带入戏一下呢?
。
“哇!好漂亮的裙子!沐瑾姐姐,你的手太巧了,上辈子肯定是个织女!”
后厅里,一群九乐楼的姑娘拿着被沐槿裁了几下的衣服在那儿往身上比划。这苏派的旗袍一改,加上前些日子沐槿托蔻红在外边那洋布店买的蕾丝边和一些丝绸的料子,嘿!还给改成了那西方人的洋裙模样!大差不差,姑娘们穿上瞧着像个千金小姐、富家太太什么的。
沐槿在部队的前些年里,是那妇女团里善裁缝衣服的姑娘,那手巧的,能将你褪了色的土布裁成那一件件漂亮的衣裳,还被团里的同志们称呼为“下凡的织女”。
“就你小嘴甜。”沐槿笑笑,捏了捏蔻红有肉的脸颊道:“咱呢这辈子肯定是要穿一次漂漂亮亮的衣服啦,去,换上,姐姐给你拍几张照片,让你爹娘也看看我们蔻红穿上漂亮衣服的模样。”
“沐槿姐姐太好了!”
曾眠就坐在一旁的茶桌边,品着普洱茶。换好裙子的蔻红在沐槿面前嬉戏了一番,转头便跑到曾眠身前展示新裙子,笑道:“棉棉你快看啊!沐槿姐姐给我们姊妹做的新裙子!”
“好看,像那七仙女一样。”曾眠有些宠溺地摸了摸蔻红的脑袋。蔻红的头发不是很软,但手感还不错,乌黑亮丽的头发还被心细的沐槿辫成了两条垂在后背的麻花辫。
好看,像荷塘里最纯洁的那一朵白荷花。
“蔻红,过来,姐姐给你拍照。”
“好的!”
蔻红刚蹦蹦跳跳地走开,一只温热的手就搭在了曾眠的肩膀上。
“嗯?怎么了?”
见是曾越来了,曾眠便没了那饮茶的兴致,往曾越那边靠。
“没事,过来看看而已。”
说着,曾越笑着把手放在曾眠的头发上,像小时候一样抚摸他。曾眠的头发很软,舒服得像羊毛。
要是剪成短发的话,那不就显得更加清秀了?曾越这样子想着。
“怎么跟有烦心事了一样?”
曾眠任意让自己的阿哥摸脑袋,抬起头,询问道。
“阿眠,若你剪了短发,会不会更加清秀好看呢?”
曾眠嗤笑出声,打趣道:“怎么?是觉得你好弟弟我生得不够好看么?这头发我从十年前就开始留了,剪的次数一只手就算过来了,瞧,都到腰了。你说想剪,我还舍不得哩!”
“以后剪了吧,别蓄发了。”曾越道:“你蓄发,真的好看,但是不好。”
曾眠笑笑不说话,就视线重新投向蔻红和沐槿那边儿。
蔻红那一件素旗袍是真的好看啊!青底绣茉莉的,一看就讨人喜欢。
好像他之前也有一件的,记不清是几岁了。只记得,那时阿哥没走,还住在曾家大院那老宅子里头,一天曾越神秘兮兮地喊自己过去,变戏法般将一件素布兔绒袄子拿了出来。
“六号街那家裁缝店老板娘裁得,试一下,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曾眠记得当时很开心,穿着那件袄子在曾越面前晃。只不过后来,那袄子丢了,应该是跟着爹的马车一齐走的,不见的踪影,便在生活中淡然了记忆。
好看啊……
曾越似乎是看出了曾眠的心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庞,说:“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倘若你也想要一件新衣服,能不能等到打完仗后哥哥给你买。”
“不了,衣服有什么好想的。以前想要,现在未必了……阿哥,你说我们能打跑日本人吗?”
曾越摸着曾眠那柔嫩的脸,温柔道:“会的,他们都会离开的,很快了。”
很快,我们就能安安静静地生活在榕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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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很快的,忙完大大小小的事情,天就已经暗下来了。
榕城里除了九月楼和秦韵金楼,已经没有哪一个老百姓的家是亮着灯的。
山口一郎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