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曾越凄白的脸,蔻红疑惑道:“是不舒服吗?”
“不是,谢谢蔻红小姐好意了。”
闻夕注意到了曾越的表情变化也猜到他的想法。他之前曾无意间提到过他弟弟曾眠,还以为是和九乐楼的乐师同名呢,结果就是曾越弟弟本人。
所以说,曾越这家伙是多么不在乎除打日本人之外的其他事情啊……
“蔻红,姨娘回来了。”
楼下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还没有等三人起身下楼,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体态丰硕的女人,穿着件蓝底百花的旗袍,腕间戴着一只和田玉手镯,衬得她肤若羊脂。
“蔻红,下去和姊妹们一起,我刚在街上买了一些饰品,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蔻红也只是一个孩子,面对这种诱惑自然抵抗不了,开心地朝楼下跑去。女人望着蔻红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随后又看向曾越和闻夕,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不知两位先生来九乐楼有什么事情,用得着和我这九乐楼的姑娘躲在这客室里谈情说笑?”
谈情说笑?大姐,你是指这两个修无情道的爱上你九乐楼的女子吗!
“老板您误会了,我们来是和您谈生……商量事情的。”
“商量事情?我和你们这群不知羞耻的人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事情的!商量事情,我呸!我看是卖人的生意。我今儿倒是告诉你们,我媚娘可不卖姑娘,更何况是我这九乐楼的姑娘!”
闻夕见事情似乎朝别的方向发展,连忙将曾越拉至身后,礼貌打断了老板的怒火:“实在是打扰了老板,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听闻九乐楼老板名为媚娘,想必您就是媚娘吧。我们是从北方来的共产党,是来和您……”
“共产党”这三个字一出来,媚娘的神情很明显就愣住了。本以为这下子可以更好地交流,还没有等两人开口说话,媚娘便更加生气的呵斥道:“又是你们共产党!一天天的尽搞这些事情来做。滚滚滚,全部都给老娘滚,九乐楼不欢迎你们!”
被赶出九乐楼的曾越和闻夕:……
啊?不是,有这样子的人吗,哈?
旅馆曾越的房间里,听完整件事情原由经过,沐槿不禁对曾越和闻夕抱打不平起来:“这个媚娘真是不知大局轻重,也不听你们把话说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她也有自己的执念呢?”
沐槿被自家老哥逼狂了,随便找了个“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吃的堵你俩嘴”为理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曾越的房间。闻夕还想要补充点什么时,曾越无奈地按住了这家伙的肩膀,劝道:“你再说,我觉得沐槿下一秒就会给你一拳的。”
“我也没说错啊?对了,那个九乐楼乐师……真的是你弟弟?”
看着曾越认真地点点头,闻夕只觉得眼前发黑:“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自己去一趟九乐楼,看看能不能见到阿眠。如果能,我就接他去西康我父亲那。等抗日胜利了,我就陪他。如果,他不想见到我,也罢,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慢慢地待他好。”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闻夕不禁感叹:“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们来榕城还有正事。九乐楼既然不同意,我们也要尊重不是,再找找有什么办法吧。政委说,日军军部卧底有一位同志……”
曾越还没有说完,桌子上的镜子映出了他们身后窗户外面的楼上的一个射击手。他心中一惊,却不敢反过头去。闻夕就站在曾越身边,自然也注意到了镜子里的人。两人相视,立即往左右两边躲去。
“啪——”
就在他们刚刚站的那个位置,地板正好在他们躲开后被打了洞。
曾越的手握在腰间的手枪枪柄上,大气都不敢喘几下。闻夕警惕地把持着手枪,慢慢地移动脚步来到窗户下。
好家伙,这是直接找上门来了啊!不要想都知道,应该是早上去九乐楼时被人盯上了。
借着镜子的倒映,曾越看到那个人带着枪离开了。
跑!
两人带着相机飞快地冲下楼去,恰巧见到沐槿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了。
“走后门!”
显然,刚刚的枪声大家都听见了。三人顾不上行李,朝后门巷子跑去。
枪声噼里啪啦地在身后响起,一听就知道来了不少人。三人在弯弯绕绕的巷子狂奔,试图甩掉那些人。
曾越在前面带路,闻夕和沐槿在后面寻找路障。曾越专门挑难以分辨的路走,还时不时见闻、沐两兄妹有没有跟上。闻夕和沐槿一路上不知道摔倒了多少堆起来的木板、箱子,特意减缓那些人的速度。
“嘭——”又是一记枪响。巷子的前面也出现了枪声。迫不得已,三人往九乐楼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