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与年代
    民国廿年,日军侵华,辽宁省沦陷

    ———————榕城———————

    “号外号外!日军侵华!辽宁沦陷!”

    岭南街上,小报童在人群里穿梭着。他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唯独报社发的背包是崭新的。背着的包里装满了用油墨印刷的日报。天,是黑的,豆大的雨滴落在人们的身上,人群混乱,路边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在浑水里捡人们无意间掉落的铜钱。鸡、鸭、鹅想要挣脱开笼子的束缚,到头来却是迎来吆喝人的毒打。拉车的、卖菜的、赶集的、逛街的,都挤在了一起,零星的几个人甚至不小心被人推挤倒在了地上,后背被人重重地踩着、践踏着。

    雨,正狂暴地下着,击碎了零零散散的瓦片,击碎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这样子的中国,还会有未来吗?

    不,还有重见天日的希望。

    曾家府上已经多日没有打开大门了,连大门上的灰尘都落满了厚厚一层。曾越在老爷的书房外焦急地排行着,一会儿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却仰天长叹。瘦弱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木棉树枝上看着院中的一切。

    曾越攥紧了拳头,一不做二不休,憋足了勇气,进书房,在曾老爷面前跪了一天一夜。

    “父亲,我想要去参军。”

    曾老爷曾旬坐在太师椅上,右手边的桌子上是二太太刚泡好的龙井茶。黄澄澄的茶水映出了曾旬苍老的面容。他神情严肃,眼睛紧紧地盯着曾越,似乎想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曾越就这么跪着,一声不吭。

    他知道父亲面狠心善,只要坚持一下,父亲就会同意他去参军。

    曾旬四十出头,脸上却满是沧桑。花白的头发更像是白雪落在头上。他的目光一直打量着曾越。曾越就这么跪着,直着的腰就没有塌下去过。

    “起来。”

    曾旬呵斥道:“曾越,我难道没有教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曾越咬牙切齿道:“可是国家人民比黄金重要多了,不是吗!”

    “逆子!”

    曾旬拍桌起身,厉声呵斥:“我们曾家世世代代都是中医,你从小就是摸药材长大的,文文弱弱的医师一个,谈何而来的救国救民之力!你……你真当这军好当!”

    “曾家祖训有言,曾家男儿应当救国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父亲,难道你从小到大让我不能忘记的祖训你不认了吗?”

    曾旬气急攻心,差点儿就晕厥过去。二太太连忙递上茶水,帮曾旬顺气。二太太原是安徽方家妾女方青,前几年曾旬去安徽谈生意时两人看对了眼,后来曾家提亲,迎娶方青为曾家现夫人,但谁都知道曾旬心里爱的还是大夫人,私底下人们便还是称呼她为二太太。

    方青对曾越劝道:“大少爷,您就别气老爷了。中医一样可以救国啊!”

    “中医只能医人民身体上的病痛,那人民精神上的病痛又要由谁来治!一个名族,是能失去精神的吗!”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是!我无可救药,但是人民如果没有希望活下去,那中国又怎么能生生不息呢!”

    曾旬气得心跳不免起伏大了些。他喘着粗气,可拿曾越没有办法。

    “你不知举足轻重,你分不清轻重啊!”

    “我分得清,家国面前,人民为重。”

    “你……唉,来人,把大少爷送回房间,禁足半月。”

    门外的家丁走进来,对曾越恭恭敬敬道:“大少爷,请自便。”

    曾越起身,走出书房时望向了反对他的父亲,仍面不改色道:“父亲,我会用行动告诉你,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从书房时,路过转角,曾越无意间看见了躲在转角后的曾眠。他紧紧地抱着一个皮球,害怕地看着曾越和他身边的两个家丁。

    “阿眠……”

    夜晚,月光偷偷地从屋檐上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洒进窗内,照在了曾越的床前。

    家丁在门外把守,没有人进的来。曾越在书桌前研磨写信。

    他认得在南京有一个好友,他的父亲是国民党。曾越想让好友助自己参军入伍,哪怕是一个小兵也行。

    窗外的竹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外窗发出一声吱呀。曾越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扇窗户,却见曾眠从窗口跳了进来。

    “阿哥!”

    曾越连忙捂住曾眠的嘴,生怕被门外的家丁听见。

    等觉察到门外的家丁没有听到后,曾越松开了手,皱着眉头小声问:“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来我房间做什么?”

    曾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曾越定睛一看,是一块热乎乎的烧鸡腿。

    “听张姐姐说,阿哥一天没有吃饭了,阿眠怕阿哥饿。”

    曾越无奈地笑了,收下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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