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今天的事情,阿眠听说了。阿哥要去参军,可爹爹不肯。”
曾眠眨巴着眼睛,说:“阿哥去参军好不好。”
曾越的目光温柔似水。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是去参军了,那曾眠怎么在这个家生存下去?且不说父亲他们不待见曾眠,家中的佣人或街上的地头蛇也会借此机会狠狠地欺负曾眠的。
“阿哥不能去参军。”曾越抱住曾眠,低声哄道:“阿哥走了,就没有人照顾阿眠了。”
“还有张姐姐呢!”
曾眠口中的“张姐姐”是曾家管家的亲孙女,早年被曾越的生母秦安取名为“送原”。张送原因为秦安心胸宽广,常常照顾家中佣人的这份恩情,在秦安死后一心一意照顾着曾家两兄弟。怕是今天的事情,张送原已经全部告诉曾眠了。
“阿哥阿哥,去参军好不好嘛。只要阿哥参了军,街上的孩子就不会挨饿了。”
曾眠搂着曾越的脖子,说:“等阿哥回来,我就和阿哥一起吃糖葫芦。”
“……”
“阿眠,明天天一亮这封信你拿到六号街的邮局,和那掌柜的说仔仔细细地看完上面的这张纸,寄到指定的地点,然后把这里的三分钱给掌柜。六号街很远,阿哥没有办法出门,只能拜托阿眠了……”曾越小心翼翼地把信放进信封里,拿给了曾眠,仔仔细细地交代怎么把信成功地寄出去。交代完所有要做的事情后,曾越抱得曾眠更紧了。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了。
曾眠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他怎么舍得离去?但在家国面前他又要怎么做选择。
“阿眠乖,等赶走了敌人,阿哥就带你去吃你心心念念的莲花糕。”
“好,那阿哥回来也要和我成亲好不好?”
“都依你的。”
天,亮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曾越一夜未眠,一脸疲倦地推开了房门。门外还是昨夜的那两个家丁。
“大少爷。”
“嗯。”
反正这几天也是禁足在这深宅大院里,还不如趁这次机会计划计划怎么……
曾越还没有想完,只觉得颈后重重地挨了一击,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曾越觉得耳边有马的嘶鸣声,远处的鸟啼也越来越响亮。风吹过竹林发出的萧萧声格外轻柔。
曾越觉得脑袋里面像是糊成了一坨,令他喘不过气来,心跳得飞速,肺里和塞了棉花一样呼吸不过来。忽然,他感觉面前传来了一股凉气——
“哗啦——”
一盆冷水从上面倒下来,曾越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
“沐槿,别这样子,不然曾越很容易呛到的。”
是曾越熟悉的声音,闻夕,曾越写信的人。
曾越试着睁开眼睛,眼睫毛因为水的缘故,纠缠在了一起。在被人拍了几下后背后,他“噗呲——”一声,咳出了一大口的水。
“我的天,你终于醒来了!”
一旁的沐槿手里抓着一个水盆,看着曾越缓缓睁开了眼睛,才松了口气:“哥,我就说嘛,这办法包好用的!”
“好用,下次别用了。”
闻夕批评了沐槿几句,随后扶起曾越,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干了曾越脸上的水渍:“没事吧?”
没事,没事才怪。
曾越只觉得自己精神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天和地。曾越揉着太阳穴:
“我不是在曾府里吗……这是哪里?”
“我们现在是位于江西的赣山附近。”
赣山?等等,按这样子说,我现在差不多快到安徽了!?
“等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我收到了你的信件,信里不是说你被你爹关在家里不让你来南京找我吗?让我去榕城接你。在信里你还写安排人在赣山等着,按照信里的意思,我和沐槿提前来这里卧底,没想到真的遇见了你们曾家的车队。”
曾越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一脸茫然。
“闻夕,这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件事情不是你策划的吗?”闻夕皱着眉头问道:“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你的笔迹我能认不出来?”
“信现在有没有在你那里?快拿出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从写完信到他被晕的期间,除他以外触到这封信的人,只有曾眠。
一把抓过闻夕刚拿出来的信,曾越一眼就看见了信上的内容。的确和闻夕说的一模一样,但是他认得这封信不是他的!
连我字迹都模仿得十分相似,除了曾眠还有谁?
“我离开榕城多久了。”
“按照时间来算,已经五天了。”
五天,信寄了三天罢。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