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曾越温润如玉、知书达理,是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被老爷视为未来的当家人培养。
至于次子曾眠,痴子一个,不值一提。
春日刚刚步入岭南,院内的那棵木棉树便开了花。一簇簇、一朵朵,红艳艳的好似红颜。锦鲤在池内游得敞快。一场春雨过后,木棉花争先恐后地掉落,满地的木棉花,犹如铺在地面上的红地毯一样。雨水打湿了窗台让阳光折射出蓝天白云,同样也打湿了曾越手里的书册,新注的字晕出了墨迹,倒蛮像黑色的木棉花。
“历落嵚崎可笑身,赤腾腾气独精神。
祝融以德火其树,雷电成章天始春……”
一身前几日才裁的棉袄与诗意盎然的春天意外地搭,下身的长衫绣着绿竹。曾越长得俊俏,颇有些他父亲和母亲的美貌,何尝也不是君子墨客呢?
“阿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曾越当然知道这是谁。放下手中的书,朝门外望去。
是曾眠。他兴高采烈地拿着一串糖葫芦跑进院子,一路小跑到曾越面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阿哥快尝尝!是北国的糖葫芦!”
曾眠身上穿了一件绣着木棉花的青衫,长发及腰,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剪过头发了。可细看下,曾眠的眉宇间竟和他们的母亲长得一样,雌雄难辨,美人一个。
这时候的曾越不过十三岁,年幼的曾眠也只有八岁。
“又跑到哪里玩了啊?”
看曾眠身后没有家丁的跟随,曾越就猜到曾眠是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耍了。他卷起袖子,擦干净弟弟脸上的灰尘,把孩童的脸庞弄得白白净净的。
“阿哥,今天阿眠去帮街上的糖葫芦哥哥卖糖葫芦,这串糖葫芦就是他给的!尝尝嘛!”曾眠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着,满是得到了一串糖葫芦的喜悦。红色的山楂上裹着了厚厚一层蜜糖,白芝麻撒在上面显得更加诱人,
曾越深沉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波澜。
所有人眼中的痴子,不一定是坏孩子,阿眠亦是如此。他会帮街上的小贩吆喝,会扶起被经过的马车吓得摔倒在地上的姑娘并询问她有没有受伤,会在茶楼里静静地听从北方来的说书人讲过去的故事。这样的一个清纯善良的孩子,哪里是痴子啊?
所有人都围着曾越转,转什么呢?当然是学业什么的。也只有天真烂漫、那个被人们说是痴傻的曾眠会在曾越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递上一串糖葫芦,甜甜地喊自己一声:“阿哥!”
曾眠是不愿意做这深宅大院里的夜莺,他想做翱翔于蓝天白云里的云雀。曾越笑着,任他去做。既然他想,那就随他去吧。
既然别人说他是痴傻,那就由他们说去吧。
曾越垂下眸子,嘴角的微笑淡淡的,像极了一阵春风。他俯身咬了一口曾眠手里的糖葫芦,嘴角沾上了黄津津的蜜糖。
甜,真甜啊。
看着曾眠自己擦的脸蛋又脏了起来,像六号街口的那只他们一起喂养流浪猫,曾越被逗得捧腹大笑。笑够了,他见周围没有佣人,拉起曾眠的手往浴室走去。曾眠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阿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乖,阿哥帮你洗澡。”
曾眠听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任由曾越拉着自己走进浴室,帮自己褪去衣物,然后泡在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浴桶里。
因大夫人在生次子时难产离世,曾眠从来不受老爷待见,每日洗澡的水也是和偏房一样是温水。温水自然比不上热水,更何况曾眠还小。每一次洗浴完,曾眠一旦吹了冷风,便就是在床上躺个数日。曾越不忍心,总是偷偷地瞒着所有人,关上浴室的门,为弟弟洗浴。
水雾弥漫在浴桶旁,皂荚的泡沫弄到曾眠的眼睛和脸上,很是不舒服。他有些不开心地看向曾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窝在热水里任由哥哥摆弄。
“阿眠别乱动,乖乖的。”
糖葫芦静静地被曾越放在后面的木桌上,在水雾的弥漫下,表层的蜜糖渐渐的有些融化。
直至穿完衣,曾眠才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芦重新递给曾越。
曾越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摸了摸曾眠毛茸茸的脑袋,眼里的溺爱是掩盖不住的。
午后,阳光投进窗台,落在了书桌的砚台上。曾越在书房里练字,墨香环绕在曾眠的鼻间。零零星星的墨水沾到了曾眠的脸上,活像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他拽着曾眠长长的袖子,撒娇道:“阿哥,我饿了……”
曾越轻笑,低下身子,在曾眠的额间落下一吻。他握着曾眠圆润的手腕,脸上的笑意轻盈。曾越把曾眠养的很好,从原本的瘦弱到现在的健康。
两年前,十一岁的曾越邂逅了他的这个“亲弟弟”。据说因为他母亲难产去世,上门来做法的先生说小儿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是来找他们要债的,老爷便觉得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