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皆是一愣,有人忍不住问:“公公,离咱们去乾安殿当差只剩几天了,我们……”
“等行宫围猎回宫,我会一一通知诸位回司礼监来继续接受教习。”
悬在头上的那把剑终于是能被放下来片刻,众人心情轻松了一些,离开司礼监衙门,朝各自的衙门走去。
只有姜怀宁不太高兴,他本来今天就可以拿到文书,尽快出宫,偏偏因突然的围猎耽误了。
不过转念想想,他们又没自己这种歪门邪道去挣个出宫的活路,皇上突然去行宫也好,大家都能多安全一阵子。
如果这爱乱杀太监的暴君围猎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嘎嘣一下没了,那就更好了。
姜怀宁胡乱琢磨着进了御用监衙门去掌房太监那儿报了个道,拐出衙门大门,进了御用监后头的甜食房。
“怀宁?你怎么回甜食房来了?”周胜和楚天两人正合力把一大块糖浆在面粉里拉来扯去地做丝窝糖,看见姜怀宁回来惊讶地问道。
“说要准备皇上出宫围猎的事,让我们先停了教习,先回各自的衙门里帮忙。”
姜怀宁洗了手,擦干,沾上面粉,也凑过去一块拉糖浆,虽然离开甜食房已经有一段日子,但手艺还没生疏,最后做出来的丝窝糖整齐又漂亮。
因皇帝后宫空无一人,也不怎么赏赐群臣,甜食房的活其实不重,大多时候做出来的糖都是供给太后宫里,掌房公公又喜欢偷懒,待在御用监,轻易不怎么来这边看他们,杜雨明虽然脾气坏,但基本不搭理他们。
因此他们干活时也比较自在,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氛围好得就像姜怀宁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去打暑假工的工厂一样。
轻体力,不用动脑子,和工友干干活聊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要是能一辈子待在甜食房就好了。”姜怀宁突然感慨道。
“傻子。”楚田笑道,“能出宫当然是出去最好了,哪有想着一辈子在宫里当奴才的?”
姜怀宁也知道是这么个理,但还是眉眼弯弯道:“我想和楚田哥、周胜哥在一起嘛!”
又朝向甜食房另一头闷头切割丝窝糖的杜雨明:“还有雨明哥!”
杜雨明手上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冷冷道:“滚!管你哪天死!”
姜怀宁也不恼,笑嘻嘻的,周胜就揶揄他:“你这太监样子周胜哥不喜欢,换身衣服,再换个声音再来,我会很高兴。”
姜怀宁好久没回到甜食房这种轻松的氛围里,心里一时高兴,大方道:“行,杨公公那边完事了,我就女装陪你一天!我和杨公公可是会亲嘴,到时候跟你也亲!”
周胜登时脸红透了,连声拒绝:“那还是算了,和男人亲嘴我可亲不来!”
楚田不说话只是好笑,干净的眉眼弯着,只有杜雨明,似是嫌他们吵闹,甩门出去了。
这一天过得算是轻松,晚上姜怀宁洗漱时的心情也很好。
屋里楚田脱了衣服在洗澡,其他三人便在屋外洗漱,姜怀宁刷完了牙,哼着歌擦脸,擦着擦着,忽然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姜小公公。”阳生笑容可掬地朝他走来,“你还是去找小姜姑娘传个话吧?杨公公……有话和小姜姑娘说。”
姜怀宁帕子还按在脸上,视线越过阳生的肩头,看见了甬道出口旁,一身墨蓝锦袍的修长人影。
裴璟似乎感应到了姜怀宁的目光,转过头来,一双深目和姜怀宁遥遥相顾。
“有话……有话明天说吧……今天太晚了!”姜怀宁立马低下了头,帕子死死捂住脸,“明天晚上,家姐还去那间直房见他,可好?”
说完姜怀宁就转身推门进了寝屋,也顾不上楚田正在里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