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貌美,哭起来时脆弱不堪,男人如何能做此姿态?他不该光从声音的变化就怀疑“她”是男人。
退一步说,“她”就不能是擅长口技吗?伪装男子声音,只是“她”迷惑刺客的手段。
再退一步,“她”千辛万苦救了他总是真的。
纤白的手掌掌风凌厉,脸颊现在还疼,也许就是对他恩将仇报的惩罚。
“我会给你名分。”既然都想明白了,哪怕他对此人毫无情愫,但男人该负的责任总得负起来。
姜怀宁更迷茫了,他哀求、色诱,好几天一点儿进展都没有的事,现在被两个耳光解决了?
哥你是个?
“那我弟弟放归的事?”
“你既是我的人,你弟弟的事我自然会管。”裴璟理所当然道。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得到这个结果,姜怀宁还是有一点欣慰的,初秋的夜里凉,他回到庙里去烤火。
“你转过去。”
裴璟依言转身背对姜怀宁,便听见身后淅沥的水声,是姜怀宁脱下衣裤在拧水。
可拧了水的衣服还是湿,姜怀宁不想穿回身上了。
“我想睡一会儿,衣服脱了,晾干了再穿,你……”
“我不会回头。”裴璟冷硬道,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而且“她”的做法非常不妥当。
“你不该和男人共处一室时,随意宽衣解带。”
“不让我脱湿衣服,你就是想让我着凉是吧?你的心肝这样黑!”
那两巴掌根本不足以发泄姜怀宁心里的怨气,他捏着嗓子,声音夹得像哨子,几近刺耳,手上拿着衣服就是一甩,差点儿打在裴璟背上。
裴璟感觉到背后扬了一阵凉风,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都能面不改色的皇帝,却莫名被这阵风吓得心里微微一颤,立马改了口:“你晾吧,我不看。”
姜怀宁把中衣中裤晾在一旁,肚兜也脱下来,一边提防着裴璟,一边迅速拧了拧水又穿回了身上,抱成一团蜷在稻草堆上。
烤了会儿火,心情平复些了,姜怀宁心里又涌上愧疚感:“刚才打你,打得太重了,多有得罪。”
说到底,还是他先男扮女装骗人在先的,身份被怀疑了还先出手打人,他也太坏了。
裴璟静了片刻,回他:“无事,不怎么疼。”
啊,无根手指印在脸上还不疼呢?“杨公公”……还是挺大度的。
姜怀宁两手死死挡着肚兜两侧,在温暖的火堆旁不小心睡了过去。却睡得并不好,梦见那两个黑衣人来讨命,吓醒了过来。
擦着眼角的泪,姜怀宁发现晾干的中衣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了他身上,庙里只剩他一个人,庙外头则是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发生什么事了?“杨公公”呢?有人来抓他们?
姜怀宁穿好中衣中裤,捡起一根棍子,忐忑地走到庙门前,躲在门边上朝外偷看。
就看见“杨公公”正站在庙前台阶上,上百个侍卫打扮的人执着火把单膝跪在地上,而“杨公公”身旁,一个装扮略显高级些的侍卫正躬身垂首,小声地朝“杨公公”说着什么。
这些人对“杨公公”很恭敬,不像来抓他们的样子。
“杨公公”突然回头,从门缝里和他视线撞了个对着。
“你等会儿再出来。”裴璟对他说了一句,又朝旁边的侍卫长说了句什么,侍卫长立马把身上外袍脱下来,双手奉给裴璟。
庙门被推开了,高大的身影动作迟缓地走进来,把外袍披在姜怀宁的身上,衣襟合住,扔了他手里的破棍子。
“我们走。”
周围全是对“杨公公”毕恭毕敬的侍卫,姜怀宁睡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听话地跟着走。
他们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坐马车先到了宫外蔡永元的私宅里,裴璟不想这副狼狈姿态回去吓着太后,在蔡永元这里稍作休整。
男“女”有别,姜怀宁和裴璟不在同一处地方。
姜怀宁昨天晚上先是受了一大顿惊吓,后来又像头牛一样辛苦了一夜,这会儿泡在浴桶里真是整个人都舒服了。
这是他穿越半年来洗得最舒服的一个澡,花瓣的馨软香气令他昏昏欲睡,可是头才一偏,又梦到那个被他一刀攮死的黑衣人,又吓醒过来。
别来吓他了,是他先要砍他的好吧?放在法治社会他也是占理的!
姜怀宁沉进浴桶里冒了几串泡泡。再次浮出水面后,他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很没安全感。
“杨公公”是他在这里认识的唯一的人,虽然他脾气也让人捉摸不定,但姜怀宁还能去找谁呢?
裴璟刚换好干净衣服,姜怀宁就进来了,身上的婢女服简约素净,腰带勒着把细腰,在他旁边坐下时,一股馨软的花瓣香气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