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心中愤恨,刚到了东京城就被拉在这刑部听候调查,这该死的太子果然克她全家!灾星,真死了才好呢!
永昌街案发现场的所有人都被抓来了刑部,事关太子生死大事,刑部挨个盘查一番后才会释放。
一入了东京城就发生此等大事,还真像父王信中所说的东京波云诡谲。
春花秋月和吴嬷嬷把玄珠团团围住,生怕出了半点纰漏。上次元宵节事发,主子失踪两个时辰至今她们想起都后怕。
崔少白拿着侯府的令牌“啪”的一声拍在刑部公堂的案桌上,少年气的面上俱是怒意。
他妹妹刚进了东京城,还没归家见见父母高堂就被拉来这刑部,若是他不在,妹妹没得法子自证身份,怕不是还得和那群被抓来的一同入那骇人的监牢!
“周郎中,你莫不是不认得我是谁罢!”
刑部郎中年事已高,哆嗦着身子擦了把头上的汗。太子于长街遇刺已是震惊朝野上下,他一把年纪马上就要告老还乡,没想到卸任前几月竟能遇上此等大案。
“哎呦世子啊,这太子殿下遇刺是震动国本的大事,按律在场的人需得做了笔录才能走啊。”
眼见兄长还要发威,玄珠上前拦他,左右也不是他一个郎中说了算的。
“哥哥,罢了。早些结束,我们也早些回府,父亲母亲怕是要等急了。”
崔少白横眉冷对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做完笔录,横了眼低头恭送他们的郎中,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拉着妹妹出了刑部。
一举一动都好像在说,看吧,我多光明磊落,和刺杀太子可毫无关系!
逐月快步上前,给主子戴上一顶帷帽。好好的姑娘家从刑部出来,让人瞧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刚出了刑部,迎面就遇上了那位护送她父王棺椁入京的护丧使,邬公子。
他身着绯色的官袍,胸口绣以云雁,腰扣玉带,威风凛凛。站在一众身着深青色官服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一双鹰鸠般锐利的眼扫过崔玄珠一行人,崔少白和他打招呼,他只冷冷点头,肃着一张冷硬的俊颜,虽跛脚却步伐极快地从他们身前擦身而过。
和她在平崖第一次见到的样子一样,冷硬,严肃,仿佛不可近身的虎豹。
经过崔玄珠身边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清甜的,沁人心脾的甜香。回头扫了眼那戴着帷帽的女子,又匆匆回过头。
太子遇刺一案疑点颇多,他脑中思绪繁杂,只一晃而过的念头还来不及抓住就被案情冲散。
接着小黄门捧着圣旨一路风驰电掣跑进刑部,远远的能听见一声“此案交由都察院审理。”
马车停在西平侯府门前时已是掌灯时分。
朱红的中门依旧为远道而归的女儿大敞着,四五个仆妇站在那贵妇人身后。贵妇人披着宝相花纹样的沉香色披风,静静伫立在春日微凉的夜色中,神色焦急的张望着路口来往的马车。
直到一辆由两头红棕色骏马拉着的朱轮青盖的柏木马车,檐角雕刻着精致的小兽,再看那车衣上绣着的绶带鸟,是玄珠的马车无疑了。
还未等女儿下车,侯夫人已快步到车架下等着了。
春花秋月向侯夫人问安,吴嬷嬷已然垂泪跪在地上。“夫人,老奴把小姐平安带回来了。”
十六年前她刚生产完不足半月,她那病弱的小女儿就由吴嬷嬷护送着离开了侯府,时隔十六年再次归家,侯夫人泫然欲泣,扶她起来。
强忍的泪花在见到女儿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时,尽数落下。先是拉着小女儿的手,左看看右瞧瞧,又伸出手在女儿脸上摸摸,手指抚过女儿冰凉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那泪珠儿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拢拢女儿的绣面披风,最终把女儿拥入怀中。
“我的玉凝,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一早就有人通报太子遇刺,玄珠的马车途径永昌街被扣在刑部审问,遣了人去也没个回信,侯爷又不在府上,心惊胆战了一下午总归是把女儿平安盼回来了。
泪珠子滑过腮边,心虚,无力充斥着玄珠的心。
她是个小偷,偷走了本属于崔玄珠的一切。侯夫人这深切的爱女之心,让她羞的几乎无地自容。
“母亲。”二字从口中说出的一瞬间,挣扎焦灼的内心却生出许多私心来,这么好的家人,她也想拥有。
“哎,好女儿!”
崔少白也被这母女二人的深情厚谊熏出了泪滴子,抬手状似无意地擦了把泪,把相拥的二人分开。
“母亲,这外边冷着呢,别冻着了妹妹,快快进去罢。”
侯夫人一手拉着一个,一双泪眼中满是欢愉,欢欢喜喜进了侯府。
十六年,终于团圆了!
一进正屋,一张黄花梨的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