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 眼
    一清早天还未亮,下人们还在房中酣睡。崔玄珠披着灰鼠皮大氅戴着宽大的兜帽,在品秋和藏花的掩饰下顶着头顶还未散的星星匆匆从二门出去,坐上一顶锦布小轿往正素巷赶去。

    赶车的小厮是品秋从王爷暗探里调来的,忠心可靠不会泄露出半个字。

    玄珠撩开兜帽,明媚动人的小脸略显苍白,看得品秋藏花有些担忧。昨日那般惊险,主子疲于奔波今日又没休息好,早早就起来了。

    翻看着马车里备好的一应东西,她要的都齐全了,有些她没想到的嬷嬷也替她备好了。

    进了正素巷私宅的院子,推开房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竟是比外面还冷。

    “把炭盆燃上。”玄珠丢下一句话也顾不上脚上的疼痛快步朝小床走过去。

    那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锁着。想必是昨夜着了风寒,身上又有伤所致。

    玄珠略有些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身上的棉被,毫无反应。

    哎呀,他晕过去了。

    伸手探他的额头,滚烫不已。玄珠顾不得那许多了,再次掀开他的被子,扯开他的衣裳把伤处包扎的布条解开查看伤势。

    昨夜灯光昏暗事态焦灼,只顾着看伤口了,今日天光明亮,倒是看清了他这一身壮硕劲瘦的肌肉。

    小腹壁垒分明的腹肌上因高热而泛着莹莹汗渍,在白腻的肌肤上倒仿佛像是点点珠玉。

    看得她悄悄红了耳朵,身材还怪好的,和外祖父的铜人一样。

    左下腹的伤口虽不再渗血却有些红肿化脓,胸口和肩膀的伤口微裂,需要缝针。他的身子滚烫,因为高热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品秋和藏花点燃炭盆正在整理带来的东西,一抬头见主子脱了那男子的衣裳有些紧张的对视一眼,却并未出声。

    来的路上品秋还说毕竟男女有别,要不去裴氏药堂请个大夫来,自家人应是不会乱说的。

    主子却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主子说他身份特殊又被人追杀,若是传出半点消息不仅裴府会受牵连,她的名声也难保,更别提身受重伤不能视物的按察使。

    毕竟若按察使无恙王爷也能得救,稳妥起见,品秋和藏花也只能听从主子的安排。

    “拿桑皮线来。”品秋闻言拎着药箱疾步走上前,把桑皮线穿上金钩递给主子。

    玄珠眉心微蹙,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还在昏迷的按察使,但愿他能挺过这一遭,但愿她在猪皮上的成就也能完美复刻在他这人皮上。

    先用棉布浸了酒为他清创,接着拿起精细的金钩为他缝合创口。动作迅速流畅,一气呵成。

    从前她在外祖父教导下用猪皮练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皮上缝针。除了他这皮肤更嫩点,同猪皮的触感也无甚差别。

    缝合好,又用小刀剜去他下腹创口的腐肉挤出脓水,抹上止血消肿的药膏,用纱布包扎上,身上的伤总算是处理好了。

    “叫穿云进来,为他擦身换衣。”玄珠为他合上衣服盖上棉被,起身出了房间到旁边的茶室等候。

    在外面为私宅换锁加固宅门的穿云得令进了屋子,品秋拿出一套男子的换洗衣物递给穿云,又拿了瓶酒和棉纱给他,交代他如何操作。

    “是”穿云低头应是,接过东西为他擦身去了。

    玄珠在茶室挑拣着药材为他配药,见品秋藏花二人进来,把配好的药交给品秋让她去煮。

    “三碗水煎成一碗,去吧。”

    又让藏花去街上买些粥和包子给他。

    茶室里燃着两个烧的正旺的炭盆,暖洋洋的。此时打点好一切,玄珠被暖气围绕着有些累极的伏在茶案上合上沉重的眼皮,白嫩的小手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忙碌了一早上,此刻已天光大亮。

    裴府泉石斋。

    老夫人见早膳都摆好了还没见外孙女过来有些担心,往日里凝儿都是来泉石斋陪她用早膳的。

    正要派人去晚香堂问问,玄珠身边伺候的吴嬷嬷就来了。

    吴嬷嬷进了泉石斋低着头先是问安,说昨儿小姐玩的晚了今日贪睡现下还未起身,故而今日不能陪老夫人用膳了。

    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说“凝儿这个小懒虫。”便让吴嬷嬷回去了。

    刚回到晚香堂就见五小姐裴含宜站在院子里吵嚷着要见表姐,被逐月拦住说“五姑娘,小姐昨日回来的晚了又受了惊,昨晚上睡得晚还没起,等小姐起身了我让人去告诉您。”

    因着昨晚裴含宜是装病回来的,母亲担心她守在她身边一晚上她没机会来看表姐,故而今天一早就赶来看表姐。

    听了逐月的话,含宜也不忍扰了表姐安睡,只嘱咐她等表姐醒了一定要派人去通传她。

    探春此刻正躺在崔玄珠的床上,用被蒙着头装作玄珠还在睡觉。

    嬷嬷和逐月守在门外眉头紧锁,老夫人和五小姐都好对付,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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