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裴清珩让人先把裴含宜送回府,交代妹妹和护卫只说裴含宜不舒服先行回府,绝对不能说凝儿失踪了。

    若他找到了凝儿一切无恙,只说他陪凝儿在外多玩了会儿。若是凝儿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全力瞒住,他可以对凝儿的任何事负责。但消息绝对不能泄露,人言可畏,他不能把凝儿找回来后再次让她置于险境。

    最坏的结果,就是找不到她。

    裴清珩召集身边数名护卫和品秋藏花分成两路在城中找寻,可一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有人说在湄湖边上曾经看见过一个穿着石榴红衣裳的姑娘,再无消息。

    裴清珩脸色沉的骇人,心中焦急呼之欲出,身旁的护卫来回报也只摇摇头不敢吭声。

    人生十七载,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在瞬间离他远去,让他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失控和恐慌无助之中。

    恐惧如汹涌的波涛在他的胸腔和脑海中肆虐,似乎要将他彻底撕碎。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裴清珩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

    他不敢想,要是凝儿真的出事了,他还能理所当然的活下去吗?

    与此同时品秋和逐月也暗中联系了王爷的暗线,全力寻找崔玄珠的下落,可都没有消息。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品秋都要怀疑是不是玄珠身份泄露被太子抓走了。

    正素巷,崔宅。

    这里有人定期来打扫,倒也还算干净整洁。

    此刻邬开霁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地倒在她的小床上,宽大的身躯占据了大部分床榻,和这挂着藕荷色床幔的小床格格不入,给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崔玄珠用竹叶灯的灯芯点燃房中的蜡烛,在房中翻找着能用的东西。好在从抽屉里找到了她从前用过的金疮药,这里东西不多只能简单为他处理一下,别的只能明日再来为他诊治。

    拿着烛台放在床边,看着他被血浸透的玄衣,抬起手又放下。

    崔玄珠,他可是素不相识的外男啊!尚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扒他的衣服呢?!

    可看着他眼下的血污,渗透床单的血迹,痛色盘旋在他紧皱的眉宇。

    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都要死了,怎么能不救他呢?找大夫来会暴露他的身份不说,怎么解释和他的关系呢?

    最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此处没有别人,只要他不说也不会传出风言风语。

    一双嫩手颤颤巍巍地剥开他染血的玄衣,里面白色的中衣上是刺目的红。

    他的衣服被褪到腰腹处,接着昏暗的烛光勉强能看清左肩和胸口还有右下腹都有刀伤,其中小腹的伤最为严重,现在还在流血,但好在没有贯穿。

    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躯体,心他伤势实在严重,倒也没有别的心思,着手为他清创。

    先为他处理最严重的左下腹,用帕子沾了白酒擦拭伤口,还在昏迷中的邬开霁被疼的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玄珠瞧他一眼,低头用小刀在烛火上加热。这里东西不全,若是有草木灰或竹炭能为他止血也不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了。

    “你忍着点,若不马上止血,你就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邬开霁满脸痛色,还是硬撑着安慰她“姑娘尽管下手,我忍得住。”

    因为紧张,额角在这寒冷的夜里冒出来些许冷汗,狠了狠心动手把烧热的刀子贴在他下腹的伤口,一瞬间滋啦的声音响起,白烟在他皮肉上升腾焦皮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人皮和猪皮的气味倒是没区别。”

    邬开霁闷哼一声侧过头去,脖子上青筋暴起死咬着牙齿忍痛,可他颤抖的身躯出卖了他的痛苦。

    见他如此玄珠心中不免敬佩,是个好汉,佩服佩服!

    拿起刀子,见伤口终于不再出血松了口气。

    接着为他擦拭了不算严重的另外两处伤,撒上金疮药用从床单上裁下的布条为他包扎。

    包扎好,又用帕子为他仔细擦拭眼下的血污。

    “这里东西不全,你身上的伤只能先简单处理,时间太晚了我得走了,你的患处和眼睛等明日我再来为你诊治。”玄珠为他穿好衣服,给他盖上棉被。

    邬开霁躺在床上,头上冒了一层虚汗,他看不见此刻听觉和感官却无比清晰。

    为他穿衣的手拂过他的肩背和胸前,盖被时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痒意。一方柔软的帕子按在额头上为他擦汗,带着素馨的香气钻入鼻腔,一瞬间好似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邬开霁的嗓音疼的有些微哑“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若有来日必定报答。”

    崔玄珠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心中有些不舒服,想来他也是不愿与奸佞为伍才被戕害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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