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耶泰勒斯
    “哟,这不是埃瑞弥俄斯吗?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淹死在了数学的海洋中呢。”来人从大理石宅院走出,松松垮垮地披着白袍,笑得张扬,“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带外地游商办许可证?”

    数学君摇了摇头,正色道:“她是我的朋友,一个赛里斯人。她孤身来往此地,举目无亲,希望你能多关照一些。”

    “真的?你就是传说中的赛里斯人?快!和我说说你们的丝绸的原料是不是产自森林的羊毛?你们向树木喷水将羊毛冲刷下来,再经过你们那些手巧得如同仙女的女子的纺线、织布,就变成了华美的丝绸。是不是,是不是?”

    泰勒斯立即冲过来,兴奋地上下摇动我的手,像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他亮晶晶的黑眼睛热情地注视着我,胸有成竹地等待着肯定的答案。

    但我还是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我们会养一种名叫‘蚕’的动物,它在幼虫期会吐出丝状物质,将自己裹成茧。之后将它放入热水中,煮茧、抽丝、织造,才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蚕丝。”数学君压住嘴角的笑意,又生怕泰勒斯听不懂般把话重复了一遍。

    “可恶,真给埃瑞弥俄斯说对了!我这可是花重金从来往商人那打听的秘密情报,居然还不如埃瑞弥俄斯这个天天把自己关进学园研究数学的!”他大声地说,伤心得像耷拉着尾巴的小狗。

    泰勒斯挠挠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呀,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来这里几天?有没有落脚的地方?饮食习不习惯?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我是雅典官员,主要负责外籍人员和民里纠纷这块,千万不要客气。我们雅典可是民主制度的!”

    “我叫凌一。”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晕头转向,数学君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替我回答了泰勒斯剩下的问题。泰勒斯用心地听着,还不时拍拍我的肩膀表示理解。

    “外面太阳太大了,走,到我的宅邸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要从白天聊到晚上呢!”

    泰勒斯一把推开庭院的木门,橄榄树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一路上笑着和各个侍者打招呼,带我们走过几条小径,穿过供奉着神像的中庭,来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这就是我的书房,那边刚好有两把椅子,你们坐吧。”泰勒斯伸手一指,大大咧咧地从书堆中抽出一个木箱,不拘小节地坐下。我安静地坐下,观察这个房间。

    眼前的房间与其说是书房,更像是一个偏僻的小角落。书籍随意地摊放在地上,莎草纸滚落一地,沾了墨水的羽毛笔插在书页里作书签。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没怎么收拾。不过要我找什么文件,我还是可以很快找到的!”

    “泰勒斯先生,您知道马车夫巴顿的住址吗?”我焦急地问道。

    “跟我说话就不要用什么敬语了!”泰勒斯爽朗一笑,说:“你说哪个巴顿?叫巴顿的马车夫可真多呀,还有什么特征吗?他犯什么事了?”

    “是儿子为国捐躯的那位。他今天醉倒在路边,我们打算送他回家。”

    “哦,是天天酗酒的那个吗?我想起来了,前几天还有人要找他打债务官司……让我找找……找到了,在这里!”泰勒斯娴熟地在书堆里翻找,一下子就抽出了巴顿的档案。

    “泰勒斯,你知道债务官司输了会怎么判吗?”数学君突然开口道。

    “这要综合他当时的表现和法庭的民意,如果是惯犯的话,再怎么样也会判他流放吧,毕竟是为了城邦的治安嘛。”泰勒斯漫不经心地说。

    数学君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远处,忧愁笼罩着他的眉眼。

    泰勒斯拿着手上那份文书,指尖反复捻着粗糙的纸边,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埃瑞弥俄斯,我怕是又惹你生气了。”

    数学君摇了摇头,说:“没有的事。”

    “那我把地址念给你听?”泰勒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比雷埃弗斯港区,卡利亚德谟,靠酒馆的那条小巷,具体住址不详。”难得的,他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里是有名的贫民窟。其实以前我就听人说过他嗜酒如命,负债累累,他的大女儿为此常常和他吵得天翻地覆。可我那时……只当是市井闲谈,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埃瑞弥俄斯,我不能原谅自己当时的轻慢。我向你道歉,更该向巴顿和他的女儿道歉。身为官员,照拂城邦子民是我的职责,尤其是一个为雅典献出儿子的父亲……我却视而不见。”

    这份迟来的认知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刚才的爽朗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见过他了,他怎么样?”

    “不太好。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我回答道。

    “你们要去他的家一趟,对吧?那你看看,这人还有救吗?要是他果真如此不堪,至少……帮帮他的女儿。”

    “我们会的,请不要担心。”

    泰勒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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