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对,应该是少年)身材瘦长,面容清癯,风驰电掣般来到她的身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轻声问:你是屿吗。
“屿”是他的ID名字。
他点点头。
那一丝微微的羞涩让她一下子放松了。
其实,她刚刚在等他的时候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还在观察周围情景时,就有一个棱角分明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士从远处骑着小电驴缓缓靠近,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还在旁边悠悠地绕了一圈。
她忽然有点害怕:这会不会是严屿宁?
会不会,他发给我的照片,其实根本不是他本人。
真实的他可能是个阴暗爬行的大龄宅男,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反社会人格,甚至,说不定是个专在网上找天真女性下手的连环杀手。他的受害者已有一连串只是无人知晓。
她越想越怂,出发时那一往无前的勇气瞬间消失。
她开始拖着行李箱往主路走。或许她还可以中止这出略显疯狂的剧本。一切还来得及。
行李箱的轱辘在地砖上滑行,声音在夜色中异常清晰。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小区门口一眼。
严屿宁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她跟前的。
他也定定地看着她,她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才是屿。这就是屿。应该,十有八九,不会有错。
她感觉自己紧绷的脊背好像忽然松弛了一节,忍不住隐隐地吁了一口长气。
还好,还好。她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他看起来和反社会杀手确实关联不大。
她有些近视,夜色中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和照片有几分不同,但男生身上那种i人的内收感还是相当明显。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脸上流露出干净又青涩的神情。
他看起来像是上高中时平常话不多,成绩不错,一直活跃在足球场的男生,会在晚自习开始前最后一秒甩着滴汗的头发冲进教室。
她忽然觉得有些开心。好像一下子时光倒流,她重新变成了高中校园里的小女生。
电话里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沉静,和眼前他这活力十足的样子确实不太一样。
他的个性,过去几个月的交流让她感觉,至少有一点,他是一个极其被动的男生。
被动。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此时此刻的石远感觉放松了。
过去那么多年,她的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几乎没有一样,是她主动选择的。
她已经觉得有点累了。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不适合卷事业,也不适合经营稍微复杂一点的人际关系。
也许,她越早接受自己的平凡和普通,她能越早开心一点。
现在的她只想与和自己一样小心翼翼的人在一块待着。
对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生怕刺痛别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对,同类,她需要和真正的同类在一起。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这个。
她以前是怎么狂妄自大地觉得,自己不需要和同类在一块待着的。
然后,她被身边的人狠狠地上了一课。
那么多俗气的剧情,却没有任何爽文结局。结局,结局就剩她一个人狼狈退场。
严屿宁停好车,就走过来拎起她的小行李箱放在踏板上。
他坐上去,然后温和地:坐上来吧。
举手投足间干脆利落的样子和电话里那个总是温吞柔和的男生判若两人。
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小会儿。这个小电驴确实很精致。小小的一只。好在两个座位是分开的。
她还是坐上去了。调整好姿势,左手抓着车尾,右手拽着他后背的衣角。
“可以了”。她说。
小电驴启动了。
七拐八弯几下,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楼下。他停好车,拎着她的箱子进了楼道。
她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几楼呀,她问。
五楼。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她,噗嗤笑了。
她扶额,天哪。
气氛忽然轻松了起来。
石远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慢吞吞地爬着楼梯。丝毫不在意严屿宁已经比她多爬了一层楼。
这栋楼楼前整洁的小花园,楼道里竖长的玻璃窗户,宽阔平整的楼梯,都让石远觉得亲切。
或许是快要下雨了,空气中氤氲的水汽,和花园中传来的虫鸣都加剧了这个夏夜的幽静。
只有他和她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他开门,从鞋架上拿给她一双粉色的拖鞋。
她踩上去还刚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