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多，只有几对低声交谈的情侣和几个戴着耳机看书的学生。
闻世语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谢斯南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与周围松弛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穿着洗旧的工装外套，与闻世语那身质地精良的毛衣形成无声的对比。
服务生过来，闻世语熟练地点了一杯手冲咖啡，然后看向谢斯南。
谢斯南盯着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价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白开水，谢谢。”
闻世语看了他一眼，对服务生补充道：“再加一杯热可可，谢谢。”
服务生应声离开。
谢斯南立刻抬眼看他，带着点被擅自做主的恼意：“我说了白开水。”
“我知道。”闻世语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天冷，喝点热的。我请。”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却让谢斯南哽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把视线也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你经常来这家书店？”闻世语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问道。
“不。”谢斯南回答得干脆，“路过。”
“是吗。”闻世语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我偶尔会来。这里的专业书比较全。”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服务生将咖啡和热可可端上来。
闻世语的那杯咖啡散发着醇厚的香气，而谢斯南面前那杯浓稠的热可可，上面还堆着蓬松的奶油和细碎的巧克力屑，看起来温暖又……过于甜腻。
谢斯南看着那杯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热可可，没动。
“不喜欢？”闻世语问。
“……太甜。”谢斯南硬邦邦地说。其实他并不讨厌甜食，只是觉得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这样的人，喝这种东西，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可笑。
闻世语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着自己杯中的咖啡，动作优雅。“偶尔试试，也不错。”
谢斯南没理他，依旧看着窗外。
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湿漉漉的光晕。
“下雨了。”闻世语说。
“嗯。”谢斯南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等雨小点就走，或者干脆冒雨跑回公交站。
“我开车了，等下送你回去。”闻世语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不用。”谢斯南立刻拒绝，“公交很方便。”
“雨不小。”闻世语坚持，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母亲刚情况稳定，别淋雨生病。”
他又搬出了母亲，谢斯南发现自己似乎很难在涉及到母亲的事情上强硬拒绝他。他憋着一口气，端起那杯热可可，像是跟谁赌气似的，猛地喝了一大口。
预想中齁甜的口感并没有出现，可可的醇香和恰到好处的微苦在口腔里弥漫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竟意外地抚慰了他因紧张和别扭而有些发紧的神经。
奶油的绵密口感也并不讨厌。
他顿了顿，没说话，又默默地喝了一小口。
闻世语看着他细微的动作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很快又隐去。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个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一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冲淡了之前的尴尬，也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工地上的活，”闻世语再次开口，这次的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有没有考虑过……学点技术？比如电工，或者施工员？可能会辛苦点，但长远看，比单纯出力要好。”
谢斯南握着温热的杯壁，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考虑过，谁愿意一辈子卖苦力？但他没钱没时间也没门路去学。
“再看吧。”他含糊地应道，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我认识一个做工程监理的学长，”闻世语仿佛没听到他的敷衍，继续说道，“他们公司偶尔会招学徒，有师傅带。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斯南猛地抬起头，看向闻世语。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施舍，更像是在提供一个可能的选择。
他的心动了动，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机会。不再是直接给钱，而是给一条或许能自己走上去的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低声道：“……谢谢。”
这一次的“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些许。
闻世语看着他低垂的、显得有些柔软的发顶，声音也放缓了些：“不用谢。只是提供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