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南猛地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然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扒着你不放?闻世语,我谢斯南是落魄了,但还没到需要摇尾乞怜的地步!”
这话说得又快又冲,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闻世语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抹倔强的、不肯服输的光芒。
忽然,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我从来没让你摇尾乞怜。”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低沉,“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对面。”
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对面。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猝不及防地吹进了谢斯南冰冷而戒备的心房。
他所有的尖锐和防备,在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壁,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词句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怔怔地看着闻世语,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被他刚才的话语刺伤的痕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磨损的线头。
“……知道了。”他最终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火药味,反而弥漫着一种各自消化情绪的滞重。
“我上去了。”谢斯南再次伸手去拉车门,这次动作快了些,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斯南。”闻世语在他身后叫住他。
他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那张纸条,”闻世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后来,回去找过那本书。可惜,已经被清理掉了。”
谢斯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前几天在垃圾堆里捡回的书和纸条……原来,闻世语也曾试图找回过去的一点痕迹。
他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回到地下室,关上门。谢斯南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才在车上,他那算什么?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去扎关心自己的人。
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明明听到“想站在你身边”时,心脏悸动得厉害。
可是,那些带着刺的话,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是长久以来用自卑和坚硬外壳保护自己形成的惯性吗?
害怕接受善意,因为害怕依赖,害怕最终失去时更痛。
他用冷漠和尖锐,在自己周围结了一层厚厚的茧,而闻世语,正试图用他的耐心和坦诚,一点点地剥开这层茧。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并不舒服,甚至充满了撕裂般的痛楚。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早已消失、却仿佛还残留着之前被抓住时的微凉触感。又想起刚才闻世语那句带着疲惫的“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吗?”。
一丝懊恼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轿车里,闻世语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谢斯南的敏感和尖锐,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身经历,依旧让人感到无力。
他知道,要敲开那层坚硬的外壳,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耐心。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他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高中时他无意中看到的,谢斯南相机里预览的一张他的侧脸照,他偷偷用自己手机翻拍了下来,照片上的少年眼神专注,带着未经世事的明亮。
另一张,是前几天,他站在街对面,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谢斯南从工地走出来时,迎着夕阳微微眯起眼的瞬间。疲惫,沧桑,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肯磨灭的倔强。
他看着这两张跨越了两年时光的照片,眼神深沉。
他知道,前路漫漫。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自那晚不欢而散,或者说,是谢斯南单方面炸毛后,闻世语果然没再像之前那样,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工地门口,但他也没完全消失。
第三天,谢斯南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拆开,里面是一部九成新的智能手机,型号不算最新,但比他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古董强了百倍。
盒子里没有署名,只有一张便签,打印着一行字:「联系方便。旧的可以备用。」
谢斯南盯着那部手机,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冰凉的触感。他想把它扔回去,或者找个快递退回去。
但想到母亲医院那边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