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神色:“找你那人看着不像一般人,穿得挺讲究,模样也顶好。你小子……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工头的语气带着点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谢斯南长相出众,就是成天跟他们这些糙老爷们风吹日晒的都很出众的那种,容易让人有些亲近感,而且平时干活踏实,话不多,不像会惹事的人。
谢斯南喉咙发紧,干涩地开口:“不认识,可能认错人了。”
他接过工头的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将那张照片删除,“麻烦您了,头儿,以后要是再有人问,就说没我这个人。”
工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工头走后,谢斯南站在原地,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闻世语在找他。
他为什么要找自己?时隔两年,在他们的人生已经天差地别之后?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能见,不能让闻世语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不能在对方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睛里,看到可能存在的怜悯、诧异,或者……更糟的,陌生。
收工后,他照例去了医院。
母亲今天的情绪似乎平稳了一些,依旧不看他,但至少肯吃药了。
他默默地在床边削着苹果,水果刀在指间灵活转动,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
“钱……还够吗?”母亲忽然低声问,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昨天的尖锐。
“够。”他简短地回答,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她床头的碗里。“您别操心这个。”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斯南,”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妈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谢斯南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没有哪个儿子希望听到母亲这么说,至少谢斯南是这样,他只恨没能力给母亲最好的。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没有的事。”他声音低沉,“您好好养病,别的都别想。”
他没有久留,怕控制不住情绪。离开病房时,脚步比平时更匆忙。
走出住院部大楼,夜风拂面,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胸口却依旧堵得难受。
他需要一根烟。
走到医院侧门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刚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种他以为早已遗忘、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质感——
“谢斯南。”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闻世语就站在那里。
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深色长裤,身姿挺拔。
他比两年前更高了些,肩背的线条更加开阔利落,少年气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的、近乎凛冽的俊美。
那双颜色偏浅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谢斯南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两年空白的光阴,隔着云泥之别的人生。
谢斯南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动作进行到一半,又觉得徒劳而可笑。
他看着闻世语,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斯南的心尖上。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足一臂的距离。近得谢斯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与他满身的烟味、汗味和尘土味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闻世语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夹着烟、布满粗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指上,最后又回到他的眼睛。
他的唇瓣微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什么。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