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
般褪去。

    闻世语。

    这个名字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从记忆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里,翻滚而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斯南恍然记起,自己离开那么久,高考也早就结束了,他……应该考得很好。

    而自己……

    谢斯南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污垢。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廉价、肮脏的工装,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自卑感呼啸而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悸动。

    “你的面。”

    服务员粗声的招呼将他惊醒。

    他猛地低下头,胡乱地掰开筷子,手指不受控制地微颤。再抬头时,便利店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过度疲惫后产生的幻觉。

    他松了口气,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空茫和失落。

    一定是幻觉吧,他怎么会来这?谢斯南不免有些轻嘲。

    不过也好,谢斯南还是不太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到他的。故人重逢的戏码怎么也得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谢斯南,瞧他如今混成这烂样,还是算了吧。

    他匆匆几口扒完那碗寡淡无味的面,几乎是逃离了面馆,走向那个位于城市边缘、潮湿阴暗的出租屋。

    他和闻世语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夜色深沉,他融入人流,背影沉默而坚硬。

    地下室的气味是常年不散的霉味混合着隔壁租户廉价洗衣粉的刺鼻香精味,还有一种从水泥地里返上来的、阴冷的潮气。

    谢斯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摸索着拉亮了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空间照得无所遁形。

    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头桌子,一个从垃圾堆捡回来修了修还能凑合用的塑料衣柜,这就是全部家当。

    他脱掉沾满灰土的工装,随手扔在墙角的塑料盆里,赤裸的上身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但也布满了零星的小伤疤和日晒留下的色差。

    他走到角落的水龙头下,拧开,用凉水胡乱地冲洗着头脸和上身。水流冰冷,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也带走了些许黏腻的疲惫。

    洗完澡,他套上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T恤,坐在床沿,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中,便利店灯下那个身影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试图将那个影子从脑海里驱散。

    他再次跟自己强调,试图说服自己,那应该是幻觉,只能是幻觉。闻世语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他高考结束,或许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更广阔的天空。

    他那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可那种心脏骤然被攥紧的感觉,太过真实。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床头柜的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些零碎杂物,最底下,压着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剥开报纸,露出一台老旧的单反相机。相机保养得很好,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镜头干净,机身没有磕碰。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值钱点、也与过去那段光鲜生活还有关联的东西。

    母亲病重最缺钱的时候,他动过卖掉它的念头,几次拿到二手市场,最后却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仿佛卖掉它,就彻底斩断了与某个部分的自己的联系。

    他摩挲着冰凉的相机外壳,却没有打开它的勇气。那里面存储卡的照片,他很久没敢看了。

    有些记忆像陈年的伤疤,不去触碰就能假装它不存在,然后让它在脑子里越来越淡,哪怕只有一点作用也好。

    第二天依旧是重复的劳作,工地上灰尘更大,太阳也更毒辣。

    谢斯南沉默地干着活,比平时更卖力,仿佛想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那颗不受控制、总是试图飘向某个不确定方向的心。

    休息间隙,工头拿着手机走过来,皱着眉头:“小谢,你昨天是不是去市三院那边了?”

    谢斯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嗯,去看我妈。”

    “有人看见你了。”工头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

    照片里,他正低头走进那家小面馆,侧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有些憔悴,但轮廓清晰。

    “说是找你,问你是不是叫谢斯南。”

    照片背景的街对面,那家便利店的logo清晰可见。

    谢斯南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是幻觉。

    他真的在那里,而且,他在找自己。

    为什么?

    工头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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