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树影斑驳交错,栖霞苑外不远处的荷塘,隐约传来三两声寂寥的蛙鸣。
汀兰脚步匆匆,乘着夜色穿过庭院。月光洒在脸庞上,也难掩其面上的寒霜。
微风掠过,廊下的灯笼随之轻轻晃动,在女子脚边洇开一团朦胧的光晕。
汀兰站在廊外徘徊半晌,终是挑了帘子走进屋内。
内室里,徐明绯一袭合身秋香色软罗长袍,沉默地坐在黄花梨木妆奁前。
寝衣柔滑清透,将女子身段勾勒凹凸有致,绣墩上方的腰肢不盈一握。
海棠拿过一条干爽的手巾,熟练地绞干着徐明绯那头浓密乌黑的湿发。
待发丝半干,正当海棠顺手拿过那瓶蔷薇花露油,徐明绯蓦地出声,“用桂花油吧。”
“姑娘?”海棠的手顿了顿,姑娘不是一贯爱用蔷薇花露油的么?怎得忽然想用桂花油了。
这桂花油搁置在这好久,拢共也没用过几次,也不知放坏了没。
“试下新鲜事物也无妨嘛……”
海棠从妆奁中取出那个闲置已久的白瓷瓶,拨开瓶塞放鼻下仔细闻了闻,才将桂花油倾于掌心,双手揉搓温热轻轻按在徐明绯的青丝上。
甜腻的桂花香顿时在内室弥漫、流淌开来……
汀兰偷瞄了下徐明绯,精气神似好了不少,可是脸色还是不怎么样,从前下巴的软肉不知何时猝然消失,如今削尖得有些膈人。
难得宋姑娘陪着自家姑娘大半日,姑娘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精气神,汀兰一时有些犹豫,要怎样将探听到的事实告知自家姑娘……
昏黄的烛火下,晚间的凉风越过雕花窗棂,伴着屋内的淡淡桂花徐徐催人入眠。
徐明绯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汀兰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面色还微微绷紧着,不由关切道,“怎么了?”
汀兰微绷着脸,“姑娘,午后遣去探查的人带回消息了……”
徐明绯身形微顿,下意识便直起腰肢,拿走海棠手中的篦子,心不在焉自顾自地梳了起来。
海棠:“……”
汀兰抿了抿唇,继续道,“萧大人和那姑娘从如意楼走后,马车径直回了萧府。
那姑娘如今好似也住在萧府里,午后随萧大人进府之后,至今未出……”
“只是那姑娘具体的身份,还未探查清楚,只知她乘坐的船,是从江南一路沿着运河往汴都来的。”
那女子究竟是谁?徐明绯听罢,酸胀的心被再次揪起,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萧谌费尽心思躲自己,却能百忙之中抽空陪她用膳,如今还让人住在府上,这孤男寡女,男未婚女未嫁。
!!那女子来自江南,萧谌好似也出身江南一带,而且前不久才回了江南一趟。
他们究竟……
徐明绯思绪一时间化作一团乱麻。
“你也来一招欲擒故纵啊,咱们不能这般上赶着,适当时候要冷上一冷……”
宋姐姐白日里的话忽然跃上心头,徐明绯觉着好像这话不无道理。
自己总那么主动也不是事,或者真合该冷一冷萧谌,那样他是否也会如自己一般失落紧张?
萧府那日,她在寝屋里,也曾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他心意。
男子滚烫的额头,不容置喙强势地将她桎梏怀中,低哑的呢喃声唤着她,还有那延绵不绝的、炙热的吻。
她贴着他滚烫无比的胸膛,两人猛烈的心跳的咚咚声在交织、交缠……
可为何只在一夜之间,就什么都变了呢?便是宣判死刑,也总该给她一个理由吧。
女子满心疑虑,生怕那日的事,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出来的虚幻泡影罢了。
是以,徐明绯当下迫不及待地想再次确认萧谌的心意,哪怕是因为冷落了她的小小懊悔,也便足够了……
至于那女子,大抵也是真的另有隐情。萧谌那性子万年冰山似的榆木疙瘩,怎么都不像是会贪念美色之徒……
“嘶……”女子豁然一声痛呼,原是方才失神,一缕青丝倏然不小心手中的篦子扯到。
徐明绯懊恼地甩了甩脑袋,将手中的篦子烦躁地搁置在妆奁上,这个时候还能被萧谌的美色乱了心神。
唾弃自己这般没出息,净想着这般轻易就原谅了萧谌。
合该依照宋姐姐说的,男人不能惯着!!!
凭什么都让她主动?她需得狠心将萧谌冷落一番才是,若是他心中在意自己……
两小丫鬟坠坠不安的觑了眼徐明绯神色阴晴变换不断的脸色,旋即蓦地听到自家姑娘义正言辞的决定。
“这段时日都不用探听萧谌的那边的动静了,将人都撤回来吧。”
“姑娘?”
海棠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