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分别
    松下泉水,月影流波。

    一堆篝火,将所有人的脸照成暖色。

    褚灵曜守着铁锅造饭,勤劳又沉默的宋巧娘抓紧时间,蹲在泉流边浣衣。

    与母亲团圆后,日渐开朗的女娃宋小月,则乖乖守着娘亲,哪儿也不去。

    “娘亲,你看!嘻嘻嘻!”小女娃抓了一朵野花,抬起小胖手,笨拙的往自己耳朵上别。

    贫家儿女没有工巧玩具,一朵花,一团泥,就是玩具。地母仁慈,以七彩花卉、柔软泥土,滋养着幼儿纯洁的灵魂,装点他们快乐的梦。

    费力拧衣的宋巧娘偏头一看,不由得会心一笑:“我的囡囡真好看!”

    “令爱乖巧,有乔女之貌。”盘坐青松下的褚灵曜侧首观之,也忍不住笑了笑。

    在骨头里沉睡一整个白日的熊巨伸着懒腰飘了出来,同露宿的褚善良说了几句话后,跑去逗小狗。

    此时的褚善,独自趴卧在一丛红蓼花下,抬起一只爪子,捂着耳朵。

    “小狗,你怎么了?”熊巨弯腰,袍角摇曳,发丝随风,虚影轻轻扫过小狗的身躯。

    葳葳红蓼垂如麦穗,皎皎月光柔如薄纱,低烧晕眩的小狗听闻鬼声,恍惚抬头,轻轻“呜”了一声。

    水声好吵,我好难受!

    不通兽语的熊巨:“……”

    他摸了摸无精打采的小狗,扭头问狗主人:“这狗怎么了?霜打的秧苗一般?”

    “它白日里被一条白犬咬了,脖子上有一道伤。已上了药,将养几日便没事了。”

    此时,锅中米粥已稠,褚灵曜招呼宋家母女用夕食,“宋娘子,先用饭吧,今夜无雨,饭后再洗也不迟。”

    “是,贵人!”宋巧娘突然被唤名,手有些僵,她慌张的将衣物堆在事先刷干净的大石上,又不放心的抓了一块鹅卵石压住,这才抱起女儿,靠近锅边。

    “娘!糖糖!”香糯的米粥固然不错,可小女娃吃过了褚灵曜以饴糖调味的甜粥,她爱上了那甘甜的滋味。

    “不!不行!”自觉拖累了别人,内心羞愧不安的宋巧娘赶紧去捂女儿的嘴!

    搭救已是大恩,饴糖昂贵,她不敢得寸进尺,再让贵人破费!

    “糖在车内的匣子里,但取无妨。”

    浑然不在意的褚灵曜指了指车架,端起小狗专属的葫芦瓢,盛粥磕入一枚鸡子,翻勺吹凉后,送到小狗嘴边。

    他宽厚温热的手掌摸了摸小狗头,声音低沉温柔,“吃些东西吧,吃饱了才好养伤。”

    在主人的鼓励和安慰下,褚善小狗勉强压下晕眩,撑起上半身,将毛绒绒的狗头凑到了葫芦瓢上方。

    可惜,今夜月明,瓢里的粥水反射月光,摇荡水波晃的小狗眼花!松下一直流淌的泉水,还总发出令它烦躁的哗哗声!

    “哕!哕!”

    受到刺激的小狗,喉头控制不住的痉挛,连连干呕。

    幸好,它腹中空空,吐无可吐。

    “它怎么了?可要喂药?”小狗反呕的气味可不好闻,熊巨以袖捂鼻,凑近了细细观察。

    小狗调皮,但庆幸有它做伴,熊巨终不至于时时哀愁。楚公子嘴上嫌弃,其实内心很喜爱这黄狗儿。

    褚灵曜俊脸凝霜,探手摸了摸小狗毛毛稀少的腹部,掌下的异常高温,让他心神不宁,“它在发热。”

    他将小狗抱起,行至篝火前,细细查看它脖子上的伤口,“创口红肿,有些脓水,我再给它上一道药……”

    继水声和波光之后,卧在主人膝上的小狗直面篝火,刺眼的火光让它畏惧,哔啵的炭火声又令它烦躁。

    不耐郁燥的它只觉满口的牙都在痒痒,好想咬人!

    “汪!!!”眼前发花的小狗,恍惚间看见一条白犬朝它冲过来,它龇牙欲咬,却听见了主人的声音。

    “褚善?”

    “……嗷呜。”小狗勉强恢复神志,后脑勺蹭了蹭主人紧实的腰腹。

    “你啊,可是嫌弃药苦?”

    给小狗重新上了药的褚灵曜,看看手心的内服药粉,以为它龇牙是在嫌弃药苦,于是翻找包袱,掏出一块肉干,将药粉包裹后,塞入狗嘴。

    “哕!”

    小狗喉咙痒痒,下意识吐舌,将肉往外顶,大量粘腻的涎水,也随吐舌的动作流了出来。

    小狗的口水越流越多,夹杂着细小的白沫子,几乎覆了褚灵曜满手。

    面容紧绷的他,捏住狗嘴,难得对它强硬,“吃下去!否则伤病难愈!”

    于是,听话的小狗,忍住喉咙的肿胀不适,吞刀子一般艰难的将药吞了下去。

    “贵人,这狗……”抱着女儿坐在篝火旁进食,一直旁观的宋巧娘仔细看了看小狗赤红的眼睛,犹豫着开了口。

    “这狗如何?”心中隐约有所猜想,只是不愿相信事实的褚善曜,一抬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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