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被咬
    深夜,在菖蒲和芦苇笼罩的水池中,浮萍点点,蛙鱼震涟漪,水面映照着星光,在睡莲的叶下碎出小小星河。

    一条白犬逡巡而来,它小心翼翼凑近水边,惊惶的左右张望后,伸出舌头舔舐池水。

    它粉色的舌头兜舀水波,将浮萍荡开,浮萍之下,睡莲的根系和千丝万缕的水草勾缠,覆盖住肮脏腐臭的淤泥,和藏身其中的鬼……

    “哗啦哗啦!”即便白犬再小心,水珠滴落依旧有声,这动静惊走了水底的鱼虾,却引来了可怕的隐藏的怪物!

    负伤逃走的鬼童子潜伏水底,蟒虺一般冷冷注视着岸边饮水的白犬,它荡开水草,拨乱草根,悄然无声的摸到白犬正下方!

    二者相距,不过咫尺!

    杀戮只在一瞬间!

    “哗啦啦!”鬼童子找准时机,一跃冲出水岸,直直朝着白犬撞去!

    “呜儿!!!”浑身红疮癞包的白犬惊呼一声,随即软绵倒地,身子砸入池中!

    白犬沉入池底,被水草覆盖,它癞疮上的血腥味渐渐扩散,吸引来食腐的虫,和水虿……

    一条竭心忠义看家,染病被弃的白犬,最终,孤独的死在了池塘边。

    ……

    “我们要往何处去?”楚公子盘坐车顶,吸收着星辰华光。

    树林里撞了鬼,肯定不能久留,褚灵曜套上马车,挥鞭赶路。

    “去沂阳城。”褚灵曜抬头看星宿,区分方向后,寻路向东北。

    想到即将会面之人,他脸上有些阴郁,“沂阳郡守为陶琮,我下山时,发现白骆为陶氏坞堡擅自借走,与他家间接结了仇怨……”

    熊巨自车顶勾头朝下,诧异道:“那你还去?”

    “鸡泽村归属于沂阳城,前朝的县官被杀后,新朝久未委派,只能上报郡城!”

    前路迷雾荒草,茫茫蒙蒙,正如褚灵曜此时的心境:“此事,涉不涉及神灵我不知,但已然牵扯进了鬼物!公子贵重不善战,我无法识别鬼祟,再耽搁下去,恐怕失控身陨,葬身此地!”

    “你是说,方才袭击我们的鬼非是偶然,是那些村民,不、是那个巫觋派来的?”熊巨吃惊道。

    “那红绳,您不觉得眼熟吗?”

    褚灵曜眼眸低垂,不知在谋划什么,随口道:“刚才袭击宋小月的鬼婴,它所用的雀头结红绳,与我们捡到宋小月时,她头上扎的红绳一模一样!”

    丝线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江南蚕农养蚕抽丝,所织绮罗皆尽供给富人,贫家怎舍得留下自用?

    红绳用以蚕丝,结绳却是最简陋快捷的雀头结法,恐怕是先前献祭之时,要求以丝线俸神,以示郑重,却因时间仓促,只能从简赶工!

    “驱使鬼童子,抓捕同为祭品的童子,那巫觋可真是物尽其用!”熊巨嘲弄道:“只可悲那小鬼,为巫觋所杀,死后仍不得自由,遭他奴役。”

    “乱世无治,惨案频发,你我悲悯也无济于事……”

    褚灵曜心中忧愁,眉蹙如叠峦,“它负伤逃走,也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偷袭我等!有劳公子示警,助我驱逐于它!”

    “这话,你该朝你的狗儿说,它可比我机警多了!”熊巨摸了摸还在发麻的手臂,苦笑道。

    “褚善看不见鬼,如何警惕?”

    “……你不会一直以为,你养的这条黄犬,是普通的犬吧?寻常犬吠,可威慑不了我……”

    楚鬼公子说着,消失在了褚灵曜眼前。他飘到车前坐下,伸手在狗头前轻轻拂过,原本闭目养神的小狗立马睁眼,朝楚鬼端坐的方向望过去。

    小狗很精准的,盯着楚鬼挥动的指尖。

    熊巨恢复身形,依旧晃动手指逗狗玩儿,“瞧,它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方才全赖它嗅着鬼气,追踪到了车上藏匿行凶的鬼……”

    “竟是灯下黑?”

    同小狗形影不离的褚灵曜稀奇不已,抬手摸了摸小狗脑袋,”我以前,并未深思它的不凡……”

    ……

    沂阳城距离此地十分遥远,他们不得不中途停歇,补给休憩。

    乡野小店,酒旗招摇。

    热情的店小二端来菜汤和黄粱米饭,殷勤道:“客官,您的饭菜上齐了,可要沽酒?”

    “不用。”褚灵曜挥退了人,招呼宋巧娘吃饭。

    “贵人,那鬼还会来吗?”

    昨夜遇鬼之后,宋巧娘始终不敢合眼,她一直守着女儿,时不时便要摸摸小手,探探女儿的呼吸,就怕恶鬼再次偷袭,害了幼童性命。

    赶了许久的路,褚灵曜有些疲倦,他替宋巧娘盛饭,并安慰道:“正午阳气旺盛,鬼祟不敢贸然出动,你大可以休息,一直苦熬,没等到沂阳,你便受不住了。”

    “对!老人们说过,山精鬼怪怕太阳!我中午睡,晚上守着孩子!”

    宋巧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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